周遭村民紛紛點頭附和,議論聲此起彼伏。
穗禾靜靜立在人群角落,神色淡然,將整場鬧劇看在眼裡。
她往前踏出半步,輕聲開口發問:“各位叔伯嬸子都是種了一輩子田的老人,我想問一句......”
她臉上帶著幾分嫌惡與後怕:“若是螞蟥真是田裡水土自己長出來的,為何去年乾乾淨淨半點沒有,偏偏今年一冒出來,全是個頭極大的成蟲?”
穗禾垂眸回憶起下地被咬的觸感,肩頭微僵,一臉惡寒。
“我之前去地裡栽秧,鑽我腳的那隻螞蟥個頭極大......”
這話一齣,人群微微一靜。
周杏兒原本還強撐著的臉色瞬間煞白,猛地抬手指向穗禾,尖聲喝道:
“趙穗禾,你給我閉嘴!”
虎子娘聞言瞬間徹底醒悟,眼睛一亮,當即高聲接話:
“對啊!這水田往年乾乾淨淨的,半隻螞蟥都看不見!”
“要是水土自己生蟲,第一年只能出細小苗子,哪能一下子冒出這麼多又肥又大的成蟲!”
“鐵定是她從外頭大水溝、荒塘裡撈的大螞蟥,故意倒進咱們田裡害人!”
就在眾人吵作一團、議論紛紛之際,一道年老的聲音慢悠悠從人群后方傳了進來:“這話沒錯 ! ”
眾人聞聲齊齊轉頭望去。
人群緩緩分開一條道,年邁的林老伯拄著柺杖,步履緩慢地走了過來。
他是村裡輩分最高、種了一輩子良田的老農人,是里正林守仁的親三叔,也是林生的三爺爺。
全村上下沒人比他更懂農事莊稼、水土規律了。
林守仁見了,連忙快步上前,語氣謙和:“三叔,您怎麼過來了?”
林老伯輕輕嘆了口氣,目光掃過喧鬧的人群,神色凝重。
“村裡良田出了怪事,家家戶戶都遭了罪,我在家聽見動靜,便過來瞧瞧。”
虎子娘見狀,立馬上前兩步,簡明扼要把前因後果說了一遍,最後特意加重語氣補了一句。
“三叔,這事真不是我們亂嚼舌根,小西放牛吃草時親眼看見的,西月裡就是她周杏兒,將螞蟥偷偷倒進東邊水田的!”
林老伯聽完,緩緩點頭,目光沉沉落在心虛發抖的周杏兒身上,開口道:“我種了一輩子田,規矩我最懂。”
“水土自生螞蟥,第一年只會出細細幼蟲,個頭極小,要等個兩三年才能慢慢養大。”
“去年沒有、今年全是大個的成蟲,時間、個頭全都對不上,絕不是田地自生。”
他柺杖輕輕往地上一點,轉向林守仁說道:“有村裡娃娃親眼撞見作證,再加上田裡這怪異光景,鐵定是人為的,錯不了!”
“不用再多說了,就是周杏兒往田裡投放的螞蟥,糟蹋大傢伙的良田,禍害鄉鄰的生計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