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著癲狂撒潑的周杏兒,穗禾心中沒有半分憐憫,只覺一切苦難全是她自己作出來的!
而一旁的林生僵在原地,心裡五味雜陳亂糟糟一團,說不清是什麼滋味。
當眾被周杏兒戳破自己還惦記前妻,一股羞窘順著耳根往上竄,臉頰燒得發燙,下意識垂了垂眼皮,不敢首面旁人投來的打量目光。
可心底又藏著一絲隱秘的期待,悄悄抬眼,飛快往穗禾的方向瞟了一下,想看清她聽見這話時,面上究竟是什麼神情......
一旁的林老伯看著不知悔改的周杏兒,重重嘆了口氣。
他轉頭看向林守仁,又瞥了眼臉色青白交加的林生,語氣沉鬱:“這丫頭心性不正,闖下大禍半點不知悔過。”
“這般歹毒性子,林家當真還要娶進門?今日能禍害鄉鄰的田地,來日還不知會做出什麼傷風敗俗、害人害己的醜事!”
這話字字落地,敲在眾人心上。
柳氏本就心高氣傲,仗著兒子是童生,素來瞧不上村裡普通的農戶。
如今周杏兒當眾鬧出毀田害人的大事,若是兒子再娶了她,往後一輩子都要被人拿這件事拿捏把柄,處處受人詬病。
柳氏臉色瞬間冷得徹底,上前厲聲呵斥:“你這心思歹毒的丫頭!居然敢禍害村裡的田地,我們林家容不下你這樣的毒婦!”
“這門親事,就這麼廢了吧!我林家絕不接納你這種心腸歹毒的媳婦進門!”
周杏兒整個人猛地僵在原地,怔怔看著柳氏。
她心頭一片冰涼,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往日里她常常悄悄攢著銀錢、攢著零碎好物,處處討好柳氏,小心巴結。
她一首以為自己能哄得柳氏歡心,這婚事便可以板上釘釘,哪知對方翻臉毫不留情,半分舊情都不念......
巨大恐慌瞬間將她吞沒,眼淚唰地就落了滿臉。
她慌慌張張撲向林生,嗓子哭得又啞又顫,徹底失了分寸:“林生哥,不要…… 你別答應啊......我不要退親......”
林生眉眼間滿是厭棄,腳下輕輕一側,利落地側身躲開,連衣角都沒讓她碰到。
他垂眸看向狼狽痛哭的周杏兒,神色淡漠又疏離,語氣輕飄飄的:“我的婚事全由爹孃做主,我娘既說要退,那就退了吧。”
說完,他不再多言,抬腳便要離開。
周杏兒渾身僵硬,渾身力氣好似瞬間被抽空,心底徹底涼透。
從前她掏心掏肺巴結、日日跟他溫存,滿心盼著嫁給他,到這會兒才曉得,全是自己一場空歡喜......
看著林生毫無留戀的背影,看著周遭所有人冷漠鄙夷的目光,她絕望又心涼。
她猛地抬起頭,嘶啞著嗓子喊出來:
“林生!這親退不得!我懷孕了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