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素來不愛甜食,可只要是禾娘給的,再甜他也不覺得膩。
屋簷下樹蔭遮得涼快,穗禾站在暗處一身清爽。
林安還首首立在烈日底下,金光曬透他身上青布長衫,額前幾縷碎髮被汗打溼貼在眉眼,額角掛著細密汗珠。
穗禾瞧他曬得厲害,心裡不落忍,下意識伸手想去拉他:“日頭太毒,快來陰涼地躲躲。”
話音剛落,身後陡然響起趙老承一聲咳嗽。
穗禾手猛地往回收,動作慌亂,耳尖瞬間燒得通紅。
她抬眼看向林安時,臉上又慫又帶點委屈的小模樣,看得林安心頭髮癢,暗自好笑。
他壓下眼底那點笑意,轉頭規規矩矩同趙老承問好。
趙老承點點頭:“林安,外頭太熱,進正屋坐。”
隨即他看向穗禾,開口吩咐:“禾娘,去灶房幫你嫂子搭把手。”
穗禾低低應了聲 “哦”,忍不住悄悄瞪了他一眼,帶著幾分小嬌嗔。
可剛一轉身,就對上她爹的視線。
她臉上的神情瞬間僵住,立馬換上一副乖巧聽話的模樣,快步跑進了灶房。
*
一桌飯菜擺得滿滿當當,油潤軟爛的紅燒肉擱在正中,一旁還有焦香入味的回鍋肉,配著清炒豇豆、醬燜茄子兩道素菜,香氣繞著桌子飄。
趙老承看向丁氏,開口道:“去把昨日林安送來的那壇酒拿出來,今兒人都在,咱們一塊兒嚐嚐。”
丁氏應聲轉身,抱來粗陶酒罈,又擺上幾隻粗瓷碗。
一邊緩緩斟酒一邊唸叨:“午後還要下地割麥,都少喝點,別誤了活計。”
趙老承輕輕點了下頭。
林安抬眼看向趙家二老,嗓音沉穩開口:“叔、嬸子,我下午沒啥活,地裡的麥子我過來搭把手。”
丁氏連忙擺手推辭:“不用麻煩你,我們兩口子加上秋生,兩天就能割完,你該忙啥忙啥去。”
趙秋生仰頭灌下一口酒,放下碗笑道:“林大哥都說沒事了。咱們申時再下地,那會兒日頭弱些,涼快不少。”
林安點頭應下:“行,申時我過來幫你一塊兒割。”
趙秋生端起盛滿酒的粗碗朝他遞過去,兩隻碗輕輕一碰,脆響一聲:“好!”
穗禾在一旁見狀,順勢開口:“那等下午我提前熬一鍋解暑茶水給你們帶去。”
趙秋生當即打趣她:“往日我們下地曬得滿頭汗,也沒見你主動熬涼茶,今兒倒是上心。”
這話一齣,穗禾臉頰瞬間燒得發燙,垂著腦袋小聲嘟囔:“今兒天本來就熱得厲害,你不愛喝就算了。”
趙秋生瞧她這副模樣,當即放聲大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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