穗禾伸手去接空碗,指尖剛碰到瓷邊,就被林安指尖輕輕撓了一下。
她臉頰猛地漲紅,慌亂抬眼,正好撞進他含著笑意的目光。
穗禾死死攥住粗碗,一時不知道說什麼。
還沒等她平復心緒,林安己經彎腰撈起腳邊的鐮刀,轉身就走回麥田忙活去了。
趙秋生見狀也緊跟著下地忙活。
丁氏走過來把陶壺交到穗禾手上,叮囑道:“地裡有我們盯著,你先回家。晚飯做得清淡爽口些,天太熱,吃不下重油重鹽的。”
穗禾應聲點頭:“晚上拌一盤拍黃瓜,我順路去菜畦摘點豇豆,這陣子豇豆長得旺。”
丁氏聽了,點頭應下。
*
菜地裡到處鬱鬱蔥蔥,滿眼深綠也遮不住頭頂毒辣的日頭。
一壟壟豇豆藤纏滿竹架子,枝葉鋪得密不透風,一串串長豇豆垂下來,長勢看著格外興旺。
穗禾彎腰鑽進豇豆架下,藤蔓擋去幾分日曬,她指尖挨個捋過,把鮮嫩飽滿的豇豆一根根摘下來。
豇豆實在多得吃不完,她心裡盤算著,焯水曬乾做成豇豆乾,等到冬日青菜稀少的時候,燉肉炒菜都是好菜。
路過黃瓜架時,她又順手掐了幾根頂花帶刺的嫩黃瓜。
抱著滿滿一捧菜走出菜地,頭頂烈日依舊亮得晃眼,熱浪裹著泥土熱氣往身上撲,穗禾腳步匆匆往家裡趕。
到家時,周芸娘正坐在屋簷底下做針線活。
瞧見穗禾懷裡抱了一大捆豇豆,她趕緊放下針線籮筐迎上來,先接過穗禾手裡的陶壺,笑著感慨:“今年這豇豆長得可真旺啊。”
穗禾點頭應了一聲,快步鑽進灶房,屋內陰涼撲面而來,她長長舒了口氣:“今年夏天也太熱了,熬得人渾身發燥。”
周芸娘端來一碗涼薄荷水遞她:“快喝點水潤潤。”
穗禾接過碗,幾口就灌完,指著灶臺旁堆著的豇豆開口:“嫂子,豇豆實在太多,咱們焯水曬成幹吧,留著冬天吃。”
周芸娘一口應下:“成。”
兩人便一同在灶房忙活起來,一邊燒水煮豇豆預備晾曬,另一邊添柴慢熬解暑的綠豆湯,灶間飄著淡淡的豆香。
*
日頭漸漸沉下山,院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。
穗禾從灶房裡探頭一看,只見爹孃和哥哥全都收工回來了,西下掃了一圈,卻不見林安的身影。
她心頭一緊,急忙問道:“哥,怎麼沒瞧見林安哥?”
趙秋生輕輕嘆了口氣:“他還在地裡沒回來。”
穗禾抬頭望向天邊,晚霞褪得乾乾淨淨,天地間蒙著一層灰撲撲的暗,遠處田壟都快融成模糊一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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