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說,你大哥定的親事,物件就是趙、穗、禾!”
周杏兒抬起頭,目光首首看向林生,字字清晰。
她靜靜看著林生臉色一點點垮下來。
眼底先是錯愕茫然,隨即猛地一沉,震驚、憋屈、窩火齊齊翻湧上來,最後死死凝作一團壓不住的怒火。
周杏兒心裡涼得徹底,一片空空落落。
柳氏見狀嚇得心頭一緊,連忙湊上前急著解釋,慌忙安撫:
“生兒你彆氣!都是趙穗禾那小蹄子勾人!你大哥定是被她迷了心竅!
他明知我和你爹絕不會同意的,就偷偷找你大伯出面做主,瞞著我們私自定下的親事!”
“你放心,這門親事,我們不會答應的.......”
柳氏絮絮叨叨辯解推脫,可林生腦子裡嗡嗡亂響,半句話都聽不進去。
滿心都是荒唐、憋屈、難堪,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痠痛,亂糟糟堵得胸口發悶發疼。
他心頭煩躁至極,猛地厲聲低吼:“夠了!別再說了!”
柳氏被他驟然爆發的火氣嚇得一僵,訕訕閉了嘴,不敢再多說半句,侷促道:“那、那我去鎮上買肉了。”
屋裡瞬間安靜下來。
周杏兒望著他緊繃泛紅的側臉,壓下心底所有委屈,輕聲軟勸:
“他們己經定親了,你往後就別再惦記她了。我們、我們好好過日子,行不行?”
她說著,小心翼翼抬手,想去輕輕拉住他的衣角。
可指尖剛碰到布料,就被林生粗暴一把狠狠拂開。
力道極大,周杏兒手猛地落空。
林生雙目赤紅,眼底滿是戾氣與鄙夷,惡狠狠死死盯著她,字字刺骨:“你也配?”
話音落地,他抬腳狠狠踹翻身側的木凳,木凳哐噹一聲砸在地上。
他看也不看她,轉身怒氣衝衝衝出了院門。
空蕩蕩的堂屋裡,只剩周杏兒孤零零的一個人。
她身子一軟,緩緩蹲坐在地上,死死咬著唇。
大顆大顆的眼淚砸在泥地上,碎成一片冰涼......
*
穗禾蹲在院中,拿木耙把攤曬的麥子仔細翻勻,抬頭望了眼火辣辣的日頭,心底盤算,再曬上一兩日,麥粒乾透就能收進倉房囤起來了。
額角的熱汗順著下頜往下淌,她抬手蹭了蹭,轉身折進灶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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