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5章 禾娘我娶定了林老五嘴唇不停哆嗦,慌忙上前半步辯解:“我。我讓你娘給你縫過厚衣裳的,許是路上轉運出了岔子,沒能送到你手上......”
林安輕輕搖頭,沒接他辯解的話,鋪子裡只剩爐火噼啪輕響,他積壓了多年的苦水,此刻緩緩倒出。
話音不高,一字一句,清清楚楚扎進林老五耳中。
“爹,我小時候也跟著周夫子讀了兩年書,我也很喜歡讀書的。”
短短一句,藏盡多年心酸。
林老五胸口堵得發悶,怔怔望著高出自己一大截的兒子,擱在膝頭的手反覆攥緊又鬆開。
方才心裡那點火氣。埋怨全都散了,只剩下沉甸甸的愧疚,只覺自己這個爹做得實在不稱職。
林安收回目光,直直看向林老五,態度分毫不讓:“爹,我認準禾娘了,就想跟她踏實過日子。這門親事,不管你同不同意,我娶定了。”
林老五垂著頭,身子沉甸甸地慢慢站起身。
他走到林安身側,遲疑了好一陣,才抬起手,輕輕拍了拍兒子結實的胳膊。
他的聲音乾澀沙啞,再無半分阻攔:“你想娶就娶吧,爹不攔你了......”
說完,他轉身就要往外走。
“爹,等一下。” 林安出聲叫住他。
他伸手從懷裡摸出一串銅錢,遞到林老五面前:“這個月家裡的生活嚼用,你拿著。”
“下午記得把受潮麥子運過來烘乾。”
林老五抬眼看向高出自己一個頭的兒子,默默點頭,雙手抖著接過銅錢,低聲應道:“好,我先回去了。”
林安立在鋪子門口目送他走遠。
鄉間土路積滿雨後爛泥,天光淡淡,將林老五的背影襯得佝僂單薄。
兒時記憶翻湧上來,從前爹總事事偏著林生,牽著弟弟大步朝前走,只留他一人落在後頭,那時只覺得孤單。
如今望著他蹣跚走遠的模樣,心口一陣陣發酸,不過十來年光景,人竟老得這般厲害。
*
穗禾被趙秋生拉回家後,心裡悶得慌,一直記掛鐵匠鋪那邊,不知道林安怎麼樣了。
她抱著針線笸籮坐在屋簷下,拿出給林安做的布鞋,眼下只剩最後一道鎖鞋沿的工序。
周芸娘晾完衣裳走過來,一眼看見鞋子,笑著開口:“這鞋快做好了吧?”
穗禾低頭捻著棉線應道:“快了。”
她手上不停忙活,這雙鞋從頭到尾都是她一針一線納出來的。
想著他閒時總愛往山裡跑,穗禾特意在鞋底多加兩層粗布,針腳納得緊實細密,穿起來更耐磨。
周芸娘搬過小木凳坐在一旁歇腳,隨口問道:“方才你跟你哥急急忙忙扛麥子去哪?地上滿是爛泥,也不嫌難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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