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昀執杯的手微微一頓。
他沒動，目光從那碗玉露羹移到她的臉上，“別人？哪個別人？”
江棠眼神飄忽，舀起一勺送進嘴裡，“就是一個朋友。”
“朋友？”
“嗯。”
“弟子好奇。”裴昀擱下杯子，指尖在瓷杯沿上不輕不重地叩了一下，發出一聲清響，“究竟是怎麼樣的朋友，能和師尊一起同羹而食，師尊能否引薦一下？”
同羹而食，是曖昧了點。
不過他要是嫌棄她的口水就直說，幹嘛東扯西扯。
江棠將那碗芙蓉玉露羹拖到自己面前，“我不是讓你和我吃同一碗，待會還有，你吃另一碗，不算同食。”
聽到這，裴昀知道她誤會了，“弟子介意的不是這個，弟子是想見見師尊口中的朋友，師尊常年在山上，很少與其他人來往，所以弟子很是好奇。”
“你是師尊還是我是師尊？你好奇我就一定得告訴你嗎？”
其實剛剛江棠禿嚕嘴了，不小心提了下和厲燼淵一起吃過這道玉露羹，沒想到裴昀一直追問，為了掩飾心虛，她只好先發制人。
裴昀深邃的眸中閃過一絲受傷，“是弟子僭越了，請師尊責罰。”
靳淵。
師尊為了他，竟然如此呵責他。
他在她心裡，一定很重要吧。
“倒也不必。”江棠把新上的芙蓉玉露羹挪到他面前，“下次不再犯就行，先吃吧。”
裴昀：“嗯。”
兩人各懷心思地沉默了下來。
江棠在愧疚地反省剛剛自己的聲音是不是有點大，裴昀垂眼不知在想什麼，面前的玉露羹一動未動。
忽然，堂中響起一陣醒木拍桌的清響。
“諸位客官，”說書先生不知何時已登上了大堂正中的小高臺，一襲青衫，捋著花白長鬚，聲音洪亮中帶著幾分市井獨有的圓滑，“上回留了個懸念，究竟是哪位天驕叩開了問天門，大家現在心裡有沒有人選呀？”
“是三皇子吧？聽說他已經築基了。”
“不對，我怎麼記得是雷音寺的明覺道長。”
“要我說，應該是我們的城主大人，他兢兢業業在位這麼多年，為我們做了多少事，飛昇是他應得的。”
臺下一人一個想法，七嘴八舌地討論著。
“好了好了，大家安靜。”
醒木重重一拍，如珠落玉盤，齊齊按下滿堂的嘈雜和議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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