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彌陀佛。”
......
壽宴當天。
暮色四合，城主府朱漆大門兩側石獅子早早掛上了紅壽綢。
上百盞廣彩描金蓮枝燈依次點燃，廳堂內燈火通明，賓客絡繹不絕，李福躬著身子立在階下，一一笑臉相迎。
“喲，青雲宗周長老，您老能來，城主可要高興壞了！裡邊請裡邊請，小廝們好生伺候著！”
“碧落宮宮主駕到！宮主您這排場，小的都不敢認，快請上座！”
“鄴城宋公子？哎喲，幾年不見，公子越發氣宇軒昂了，城主在花廳等著您呢，裡邊請。”
賓客的轎輦一頂接一頂，恭維話說了一輪又一輪。
李福笑得臉上的褶子都堆成了層疊的沙丘，剛要轉身迎接下一波客人，餘光瞥見街尾駛來一輛馬車。
那馬車速度不快不慢，車軲轆緩慢碾過青石板路。
四匹通體漆黑的夢魘馬拉著車廂，蹄下踏著幽藍色的冥火，所過之處凝結成霜，連空氣都冷了幾分。
轎頂高聳如華蓋，轎身兩側垂落一層輕薄的暗色鮫綃紗，邊緣綴著鎏金流蘇，每一次晃動都伴隨著細碎清脆的鈴音。
隱約可見內裡鋪就奢華，一男子慵懶斜倚在轎內，他衣袍半敞，華貴的外袍隨意鋪散在軟墊之上，大半身軀隱在輕紗之後。
馬車穩穩停在城主府門前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過去，逐漸噤聲。
李福的喉嚨上下滾了滾，只覺得一股無形的威壓從馬車上瀰漫開來，壓得他膝蓋發軟。
跟隨在側邊的星語上前一步，變出一個蝠桃漆盒，“妖族少尊主，前來賀壽。”
李福擦了下額頭的冷汗，接過壽禮，俯首跪地：“恭迎少尊主大駕。”
風鈴清響，車簾被撩起。
一人從馬車上緩緩下來。
李福的大腦有那麼一瞬間是空白的。
他見到了可以說是他此生從未見過的美色，既有男子的英挺，又有著一種超越性別的。近乎妖異的美。
形容不上來的好看，甚至讓他覺得“好看”二字都成了褻瀆。
那是一位年輕的男子，看面相不過弱冠年紀。
沒有束冠，只用一根墨玉簪鬆鬆挽在腦後，幾縷碎髮垂落頰邊，隨著夜風輕輕拂動，襯得那張臉愈發不真實。
厲燼淵平生最厭惡的就是有人盯著自己目不轉睛地看，除了師尊。
踩上李福垂放在地面的手，充滿惡意地碾了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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