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惜呀，不到百年。
沒有師尊珍藏的醉仙釀好喝。
可以說是難喝至極。
厲燼淵重新給酒杯斟滿，飲下第二杯。
第三杯。
他似乎打定主意只與這壺酒打交道。身邊的人來了又走，鄰座的幾位宗門長老幾次三番想搭話，都被那雙琥珀色眼瞳中拒人千里的寒意給擋了回去。
有一位培元宗的長老自恃輩分高，笑呵呵地舉杯湊過來。
說了句“少尊主年少有為......”，話還沒說完，就被那一眼掃得笑容僵在臉上，訕訕地端著酒杯坐了回去，袖中的手微微發抖。
席間喧譁依舊，總有人忍不住偷眼去看他。
看他把玩酒杯時的指尖弧度，看他仰頭飲酒時墨髮垂下胸膛的姿態，看他垂眸時睫羽在眼下投出的那片極淡的陰影。
那些目光或好奇。或忌憚。或覬覦，從四面八方湧來，偷偷摸摸黏在他身上，怎麼也撕不掉。
厲燼淵置若罔聞。
他只是一杯接一杯地飲酒，動作不急不緩。
偶爾停下時，指腹會無意識地摩挲杯沿上的紋路，目光穿過杯沿和人群，不知落在何處，彷彿在思念著什麼人。
這位不好接近，另一位更是高不可攀。
從始至終沒有說過一句話，沒有動過一次筷子，滴酒不沾。
單是閉目靜坐著，就已經拒人於千里。
正殿之上，李慕海身著絳紫錦袍，端坐在首位。
他看一眼左手邊的一味飲酒，再看一眼右手邊的一味入定。
隨後朝身後的兩名貌美婢子使了個眼色。
兩名婢子微微欠身，雲鬢花顏，步履生香，手捧著玉壺，一個朝左邊席位走去，一個朝右邊席位過去。
朝右邊過去的那名婢子，還未走到裴昀近前，一道清冽的劍光便破空而至。
錚——
一柄長劍攔在婢子身前三尺，劍尖斜指著地面，劍身通體如秋水凝霜，看著便知絕非凡品。
裴昀端坐席上，神色未變，甚至未曾抬眼看那婢子一眼。
倒是那柄仙劍，劍身顫動，嗡嗚不已。
那顫抖並非是畏懼，而是憤怒。
它渾身上下就差刻上了“不許靠近”四個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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