厲燼淵難得主動開口保證,江棠信了,順著他按壓的力道側躺而下,枕在他的大腿間。
髮絲在他指間流轉,從溼漉漉的糾纏變得柔順下來。
他慢慢梳理,從髮根到髮梢,每一下都耐心十足,將她及腰的青絲一點點熨幹。梳順,最後妥帖地垂落在錦被。
四周鴉雀無聲,在她髮間活動的手慢慢停下,抽離,江棠忍不住側過頭。
餘光裡瞥見他低垂的眉眼。
厲燼淵歪坐在榻邊,一手支頤,另一手兩指捏著書頁邊角隨意一掀,指尖擦過紙面時會發出些許輕輕的“沙”聲。
那手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,指節分明,懶洋洋翻閱著,饒有興致地研究著。
彷彿他手上的是什麼值得學習的佳作。
看起來,與他們平時相處時別無二致。
可是她腳上的鐐銬清晰地提醒著她,他們之間已經回不去了。
沒錯,是鐐銬。
厲燼淵這個該死的混球,用過晚膳後,又不知從哪裡摸出一個黃金鐐銬,扣在她另一隻沒有受傷的腳踝上。
另一端金鍊長長延伸鎖在床腳,她的行動範圍被牢牢限制在這四面敞風的閣樓裡,像被囚禁在籠中的鳥雀,彷徨不得自由。
區區一些幫她塗藥梳髮的彈衣炮彈,江棠才不會吃。
沒有他,她早就逍遙快活去了。
她心中忿忿不平,卻也慫慫地不敢出聲打擾他。
窩囊地閉上眼,呼吸逐漸變得均勻。
那一箱子畫冊夠他看好幾天,近期應該不用擔心他突然對她下手,能拖個三四天吧。
事到如今,依然還懷著天真的想法,江棠漸漸卸下防備安然入睡。
......
江棠是被冰醒的。
並非是被聲響驚動,而是頰邊的黏黏糊糊的溼冷,遲鈍地洇開。
不徐不疾,沿著頸側舔舐而過。
即使身處於夢境之中,也依稀能感受到。
那種掙不開的黏膩感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