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隆也彎了一下嘴角：“長高了，性格也穩了。”
容音沒有接這句話，只是安靜地坐了一會兒，然後她輕聲說了一句：“那璟瑟她們，確實應該也不記得他了。”
乾隆側過頭看了她一眼：“她們那會兒才三歲，除了我們也就勉強認識明玉和瓔珞。”
乾隆那句話落進空氣裡，像是把一扇半掩的門又推開了一些。
“那時候璟瑟還小，每天最要緊的事就是數清楚明玉給她梳了幾個小髻，若少了一個便不肯出門。”
他說著，自己先笑了一下，“有一回梳頭的丫鬟少繞了一圈，她對著銅鏡照了半天，最後把頭上的珠花都摘下來擺在桌上，一個一個數清楚了才肯重新梳。”
容音聽著，嘴角也浮起一層淺淡的弧度。
“那會兒她三歲，正是較真的時候。有一回小燕子把她擺好的棋子撥亂了，她也不惱，只是一聲不響地從頭擺起，擺完才抬頭看了小燕子一眼。小燕子被她那一眼看得心虛，接下來半個時辰都沒有再去碰那張棋桌。”
她說到這裡，輕輕笑了一下，“現在倒是不一樣了。她若是再被小燕子撥亂了棋子，大概只會直接說小燕子。”
乾隆聽了，也笑了一下，“那會兒小燕子倒是比現在更好動一些，每天都把長春宮弄的一團糟。”
他頓了一下，“朕有一回路過，看見小燕子拿著毛筆，追著要在永琪臉上畫畫，說什麼畫上鬍鬚就是貓了。”
容音聽見乾隆提起那件往事，彎起嘴角，像是那幅畫面已經清晰地浮現在眼前。
“那件事臣妾記得。小燕子追著永琪滿院子跑，永琪跑得不快，可繞圈的功夫倒是練出來了，繞著那棵老槐樹轉了好幾圈，最後被小燕子堵在廊下。小燕子舉著毛筆說‘不許動，畫完就不追了’，永琪居然真的站著沒動。”
她說到這裡，忍不住輕笑了一聲，“臣妾當時站在廊下看著，也不忍心攔。後來小燕子給他一面畫了三撇鬍子，永琪對著銅鏡擦了半天，也沒擦掉。第二天吃早膳，那墨痕還在臉上。”
乾隆聽了，也笑了。
“朕記得，永琪那天早膳時一直側著坐，像是怕被朕看見臉上的墨痕。可他那碗粥喝了大半碗，還是沒忍住側過頭來看了朕一眼。”
他說著，自己又笑了一下，“朕便裝作沒看見，夾了一塊醬菜放進他碗裡。”
容音聽了，笑著說道：“他後來悄悄問臣妾，皇阿瑪有沒有發現。臣妾說，皇阿瑪若是沒發現，就不會特意夾醬菜給你了。”
她說著搖了搖頭，“他還小，聽不懂。”
乾隆的手指在膝上輕輕叩了兩下：“他現在倒是比那時候沉穩多了。”
容音端起已經半涼的茶盞抿了一口，語氣比方才輕了一些。
“明日若是羅卜藏袞布那邊應了留京的安排，臣妾就讓人開始收拾那處宅子。”
乾隆聽了她的話，微微頷首。“不急，朕明日先召他們父子來養心殿。把留京的事說清楚，若是他們應了，再談其它的事。”
容音側頭看了他一眼：“皇上想好怎麼說了嗎？”
乾隆的手指在膝上輕輕叩了兩下：“聯姻是好事，朕不反對。但朕想把話說明白。若是聯姻，就留在京城。不是外放，不是遠嫁，是讓他們在京城安家。”
容音聽了，認真想了一會兒：“那他們要是不同意呢？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