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年代:乘務員的我娶了何雨水》第58章 何雨水的心思(1)

作者:一罐芥末·3天前

院子裡的風停了,槐樹葉不再沙沙作響,屋裡的安靜忽然變得有些顯眼。何雨水的臉頰紅得像熟透的蘋果,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搪瓷杯的邊緣,杯壁上的水珠沾了她一手,也沒察覺。桌角斜斜靠著一輛半舊的女式腳踏車,車把上還纏著圈藍布條,是她來時騎的——從學校到這邊不算近,騎車得半個多鐘頭。

呂剛看著她低垂的眉眼,心裡跟明鏡似的。這兩年何雨水總藉著問功課。送東西的由頭來找他,有時是步行,有時就騎這輛車,車筐裡常裝著些家裡做的吃食。她眼裡的那點心思,他不是看不出來。只是他這心裡,對這姑娘始終是兄妹般的親近,說不上多濃烈的喜歡,卻也絕無半分厭煩。

他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著,想起這陣子的事——培訓時就有同事張羅著給介紹物件,說對方是鐵路醫院的護士,知根知底;家裡也來信催,說鄰村有個姑娘踏實能幹,問他啥時候有空相看。他都以“剛入職,先把工作穩住”推了,可心裡不是沒盤算過。

二十歲的年紀,在鄉下早已是該成家的歲數。他現在有了這份體面工作,工資待遇都不錯,按說找個合適的姑娘成家,既了卻父母的心願,也能讓自己在這偌大的北京城裡有個真正的家,是再順理成章不過的事。

可找什麼樣的呢?呂剛琢磨著。得是個本分人,能理解他這工作的辛苦——跑一趟車就二十多天不著家,家裡的事多半得靠她扛著;性子得穩當,別太急躁,不然日子過不長遠;最好還能識點字,將來能教孩子唸書,跟他也能說上話......

他正想著,何雨水忽然抬起頭,撞見他的目光,又慌忙低下頭,聲音細若蚊蚋:“呂剛哥,我......我該回去了,晚了宿舍要鎖門,騎車回去還得一陣子呢。”

呂剛回過神,站起身:“我送你到衚衕口吧,那邊車多,當心點。”

“不用不用,我熟著呢。”何雨水趕緊擺手,拿起桌上的布包,走到門口扶著腳踏車,指尖都在發顫,“那我走了,你......你好好休息。”

“嗯,路上慢點騎,天黑了看清楚路。”呂剛送她到院門口,看著她笨拙地跨上腳踏車,藍布條在車把上輕輕晃著,身影漸漸消失在衚衕拐角,才轉身回屋。

屋裡還留著點淡淡的水汽,是剛才兩人喝的白開水蒸發的味道。

呂剛坐在床沿,望著敞開的門,心裡那點模糊的念頭漸漸清晰了些。

感情這回事,急不來,就像跑這趟國際列車,得一站站地走,一步步地看。

至於將來跟誰搭伴過日子,或許就像師傅說的,時機到了,自然就明白了。

他拿起桌上的搪瓷杯,喝了口剩下的涼水,心裡踏實了些。

先把這二十天的假過好,回家看看爹孃,至於成家的事,慢慢來,總能遇上合適的。

腳踏車輪碾過衚衕的石板路,發出咯噔咯噔的輕響。何雨水腳下踩著踏板,臉頰的熱度卻半點沒退,風拂過耳際,帶起的都是剛才跟呂剛說話的片段——他講貝加爾湖時眼裡的光,叮囑她入團時認真的語氣,還有看她時那溫和的眼神。

車把上的藍布條晃啊晃,她心裡的念頭也跟著七上八下。高中那幾年,她和呂剛一個念高中,一個上中專,都埋著頭啃書本,她把那點喜歡藏得嚴嚴實實,只敢在放學路上遠遠看他一眼,連說話都得鼓足勇氣。那會兒林曉燕總笑她:“你再不說,等呂剛畢了業,跑遠了可就沒機會了。”她當時還嘴硬,說先顧學習,可心裡頭哪能不急。

現在呂剛真的工作了,還是那麼體面的國際列車乘務員,像曉燕說的,“走向另一個戰場”了。而她還在大學裡,隔著大半個北京城,見面難,聯絡更難——總不能老往他單位跑,人家是正式職工,她一個學生,怕招人說閒話。一想到這兒,她蹬車的力氣都洩了些,心裡發慌:他會不會在單位遇上合適的姑娘?同事介紹的,知根知底,說不定比自己強多了......

可轉念又想起家裡的光景,剛壓下去的慌勁兒又摻了點澀。老爹早就跟人跑了,娘走得早,她跟哥哥何雨柱相依為命。哥哥是個廚子,性子直,在廠裡總得罪人,日子過得緊巴巴,說出去實在不算體面。呂剛現在是吃公家飯的,家裡雖說也是農村的,但他自己爭氣,前程亮堂,能看得上她這樣的家庭嗎?

車鈴叮鈴響了一聲,驚得她回了神,差點撞上路邊的石墩。她趕緊捏閘,穩住車把,看著前方漸漸亮起的路燈,眼眶有點發熱。其實她也不求別的,就想能多見見他,能讓他知道自己的心思,可這點念頭,說出來都覺得膽怯。

騎到學校門口時,暮色已經濃了。何雨水支好腳踏車,摸了摸還發燙的臉頰,心裡暗暗打定主意:不管怎麼樣,得好好唸書,聽呂剛哥的話,爭取早點畢業,早點有份正經工作。到那時候,或許她就能更有底氣些,哪怕只是......只是能光明正大地跟他多說說話呢。

晚風掀起她的衣角,帶著點涼意,可她心裡那點忐忑又摻著期盼的火苗,卻燒得更旺了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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