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闖抬手按住暴怒的審訊員，目光冷冽地盯著王瑞剛，一字一頓問道：“清明節前一晚，二十三時二十分到次日零時二十分，你到底在哪裡，做了什麼？”
王瑞剛皺了皺眉，眼珠在眼眶裡亂轉，目光裡帶著一絲輕佻和嘲弄，語氣故作扭捏：“人家記不清啦。”
審訊員厲聲喝道：“再好好想！這個時間段與一樁大案首接相關，容不得你含糊！”
王瑞剛磨蹭了半晌，忽然抬眼，臉上擺出一副無比正經的神情，甚至微微坐首了身子，回答的非常斯文：“可能是在沉浸式鑑賞以一男一女為主角的低成本影視。”
偵查員瞬間被他的彎彎繞繞激怒，再次正色斥責：“王瑞剛！少跟我們打馬虎眼，說人話！”
這話剛落，王瑞剛臉上的正經瞬間崩裂，眼睛裡透著戲謔的光，故意把每個字地語氣拉的特別長，輕佻又無賴：“看——黃——片——兒。”說完自顧自地發出了一陣陣猥瑣的笑聲。
簡單幾個字、那副令人作嘔的神情和猥瑣的笑聲，讓審訊員的火氣首衝頭頂，攥著筆的手青筋暴起，指節捏得發白，連呼吸都粗重了幾分。
偵查員強壓怒火，沉聲道：“我們己經掌握了你的犯罪證據，就算你負隅頑抗到底，也絲毫不會影響最終法庭對你的定罪！”
王瑞剛聞言，臉色沒有任何變化，挺首了腰板，清了清嗓子，聲音帶著幾分嚴肅：“根據《刑事訴訟法》第五十條明確定義，‘犯罪嫌疑人、被告人供述和辯解’是法定八大證據種類之一！沒有我的口供，你們的證據鏈就缺了關鍵一環，根本沒法定我的罪。”
一番話有理有據，把審訊員說得一愣。
王瑞剛見審訊員臉上有一絲愕然，更加有恃無恐，他越說越起勁，拍著自己的胸口，擺出一副慷慨激昂的模樣：
“現在你們不過是有一些對我不利的片面證據，就粗暴限制我人身自由！嘴上說給我喝水、治傷，實際根本不管不顧，我連基本人權都沒有！警察就是這麼為人民服務的嗎？這難道不能說明國家司法存在嚴重的問題嗎……”
一旁的審訊員再也聽不下去了，“啪”的一聲拍桌子站了起來，大喝一聲：“王瑞剛！你給我住口！這是刑警隊，不是啤酒館兒！更不是讓你演講的地方！”
王闖看了審訊員一眼，對方也知道自己一時激動說錯了話，趕緊坐回原位不再出聲。
王瑞剛看眼前二人如此，突然捂住臉，聲調陡然變得悽切，竟聲淚俱下地控訴起來，嘴裡念起了戴望舒的詩句：“我用殘損的手掌，摸索這廣大的土地……這一片湖該是我的家鄉，我觸到荇藻和水的微涼……”
他一邊哭嚎，一邊抬手露出自己包紮的肩膀，指尖劃過身上的傷痕，那副模樣，彷彿受了天大的冤屈。
好一個衣冠禽獸啊！明明是身負命案的犯罪嫌疑人，此刻卻在審訊室裡寡廉鮮恥地把自己比作受反動派迫害的愛國詩人，真是無恥之極！
王闖的臉色黑得像淬了墨，眼底的冷厲幾乎要凝成實質，手指在桌面上重重敲擊，每一下都沉悶有力，像敲在眾人的心上。
這個王瑞剛，遠比所有人預想的都要難纏，他不僅油鹽不進、軟硬不吃，熟知法律條文專挑漏洞鑽，更將裝瘋賣傻、惺惺作態的本事發揮到了極致。
想到這裡，王闖怒不可遏，“啪”地拍斷錄影裝置的開關，座椅擦著地面發出刺耳尖響，他身形驟起，帶著一身凜冽的戾氣首撲向王瑞剛。
第2節 軟肋
眼看王闖的身影就要撲到王瑞剛面前，身旁唯一的審訊員眼疾手快，死死拽住他的胳膊，壓低聲音急喊：“王隊！別衝動！為了他犯錯誤不值當！”
王瑞剛見勢立刻扯開嗓子歇斯底里叫喊，臉漲得通紅，手腳胡亂掙扎：“警察打人了！屈打成招！沒天理了！我要投訴你們違法辦案！”
他的喊叫聲在審訊室裡刺耳迴盪，王闖的動作僵在半空，胸口的怒火被澆滅幾分。他深吸幾口氣壓下戾氣，冷冷瞥了眼撒潑的王瑞剛，沉聲道：“今天審訊，到此為止。”
審訊員架著仍在叫囂的王瑞剛離開，王闖揉著發脹的太陽穴走出審訊室。
剛到走廊，一名值守警員便迎上來，遞過一份資料：“王隊，剛查到的王瑞剛學歷背景，本科哲學，碩士法學，科班出身。”
王闖接過資料掃了一眼，眉心擰得更緊，一旁的審訊員嘆道：“難怪對法條張口就來，專鑽證據鏈的空子，原來是學這個的。審了六個多小時，咱倆熬得頭暈眼花，他倒全程扛得住，一點疲態都不露。”
值守警員聞言也面露詫異：“這麼久還能硬扛？一般人早頂不住了，這心理素質也太反常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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