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過片刻，身下的人就沒了動靜，王瑞剛顫抖著探向她的鼻息，指尖觸到的只有一片冰涼！
“我殺人了？我殺人了？……”這句話如晴天霹靂一樣在王瑞剛的腦海中不斷迴圈，他竟一時呆在了原地，不知該怎麼做。
又過了一小會兒，他彷彿回過了神。他想立刻逃，可理智讓他停下腳步——一定要冷靜，必須清理痕跡。
他在屋裡翻到一副手套戴上，在賈克妍脖頸的掐痕上反覆抹了幾遍，又匆匆把現場清理了一番，抓起自己觸碰過的東西，慌張地開啟門地跑了出去……
王瑞剛的思緒還沒從幾天前的驚魂一幕中回過神，指尖依舊僵在鐵椅縫裡，審訊室裡短暫的沉寂，卻被一聲巨響驟然打破。
“啪！”王闖猛地一掌拍在審訊桌上，雙目圓睜，厲聲斷喝：“王瑞剛！到現在你還避重就輕，滿口謊話！你真以為我們拿你沒辦法？我問你，你為什麼要殺賈克妍？”
第3節 膠著
王闖的厲聲斷喝像驚雷炸在審訊室，王瑞剛渾身一顫，眼底的恍惚瞬間被驚惶取代，隨即擰眉抬眼，滿是疑惑地前傾身子：“警官，我己經把前因後果全交代了，一字沒瞞，您這話是什麼意思？”
王闖冷笑一聲，指尖狠狠戳在桌面的筆錄紙上，目光冷戾如刀：“什麼意思？你自己心裡清楚！把話捋順了再來跟我說，別揣著明白裝糊塗！”
王瑞剛面露錯愕，語氣更顯急切，帶著幾分委屈似的辯解：“我是真的全說了！從跟蹤賈克妍開始，到在她家裡和她發生衝突，再到失手殺人後清理現場逃走。後來我躲避追查用的辦法也都被你們揭穿了，所有細節半點沒藏，哪裡有問題啊？”
“你究竟認不認識賈克妍？你有沒有偷偷進過她家裡？”王闖打斷他的話，字字擲地有聲，指尖仍在筆錄紙上反覆敲擊，帶著無形的壓迫。
王瑞剛愣了愣，隨即搖頭，語氣篤定：“我真沒進過她家。我和她不算認識，我就是去過那片老樓附近，常看見她打扮得花枝招展進出。也聽周邊人嚼舌根，說她私生活不檢點，挺放蕩的，但我跟她從沒說過話，更沒什麼交情啊。”
這話一齣，王闖眼底的寒意更濃。
他早己根據現場線索和排查結果，定了賈克妍案是仇殺，王瑞剛這番輕描淡寫的“不認識”，全是精心算計的遮掩。
王闖清楚，故意殺人與激情殺人的量刑天差地別，前者刑期重，後者卻能因情節從輕處置，王瑞剛這是刻意把自己的行為往“被要挾後衝動行兇”上靠，妄圖避重就輕，減輕罪責，掩蓋更多的罪行。
“清明節前一晚，你為什麼穿外賣員的衣服，戴頭盔口罩？”王闖話鋒陡然一轉，丟擲新的質問，目光死死鎖著王瑞剛的眼睛，不肯放過一絲一毫的慌亂。
王瑞剛喉結滾了滾，眼神稍顯躲閃，卻還是鎮定答道：“現在街上外賣員多，穿這身行頭，靠近陌生人根本不會被防備。我沒當過外賣員，這衣服是網上買的，就是想著跟蹤獨居女人時，有這個身份掩護，偷她們的鞋子、衣服能更方便得手。”
他說得看似合情合理，可王闖半點不信。
外賣員打扮確實能掩護身份，但絕不是為了這點偷雞摸狗的小事——這不過是王瑞剛的又一個藉口，用來掩蓋他提前跟蹤、蓄意作案的真相，更掩不住他與賈克妍之間那層刻意抹去的仇怨。
王闖沉默幾秒，指節抵著桌面，目光陡然變得愈發銳利，一字一頓丟擲更關鍵的問題：“你認不認識畢玉潔、張智友夫婦？”
王瑞剛的手指猛地攥緊鐵椅扶手，指節瞬間泛白，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，只是轉瞬即逝。
他定了定神，緩緩開口，語氣刻意放得平淡：“認識，我們都是青藤高中的，不過不同班。上學時也就見面點個頭、說幾句客套話，畢業之後就徹底斷了聯絡，再也沒見過。”
短短幾句話，說得滴水不漏，卻處處透著刻意的疏離。
王闖看得明明白白，從賈克妍到畢玉潔夫婦，王瑞剛對每一個關鍵問題的回答，都在刻意抹去自己與死者的深層關聯，始終在避重就輕，死守著核心秘密不肯鬆口。
審訊室裡的氣氛瞬間膠著到了極點，冰冷的空氣彷彿凝了霜，唯有掛鐘的滴答聲，敲得人心頭髮緊。
王闖盯著王瑞剛那張看似平靜、實則暗藏戒備的臉，心底己然有了決斷——這般軟磨硬泡的審訊己然無用，王瑞剛油鹽不進，唯有采取進一步的措施，才能撬開他這張死守的嘴。
心底定下決斷，王闖當即發起更猛烈的審訊攻勢，接連丟擲犀利質問，字字首逼核心，眼神里的冷厲與壓迫感幾乎將王瑞剛包裹。
可無論他如何追問，王瑞剛始終守著那套說辭，翻來覆去只有跟蹤、偷鞋、被要挾、衝動殺人的細節，半點新內容都沒吐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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