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節 耳光
夜色漸濃,王闖拎著厚重的檔案袋,撥通了梁鐵山的電話。沒多寒暄,只說有緊急案子求助,便驅車趕往師傅獨居的老小區。
梁鐵山早己候著,桌上擺著西菜一湯,都是王闖愛吃的家常菜。
開門見他拎著案卷,梁鐵山眉頭一擰,語氣嚴肅:“你小子膽兒越來越大,案卷私自帶出來,違反紀律不知道?”
王闖撓了撓頭,語氣急切:“師傅,這案子太棘手,嫌疑人油鹽不進,常規審訊沒用,我實在沒轍才來找您。”
梁鐵山嘆了口氣,側身讓他進屋。王闖把檔案袋往茶几上一倒,現場照片、筆錄、痕跡報告散了滿滿一桌,透著案發現場的沉鬱。
梁鐵山拉過椅子坐下,戴上老花鏡,指尖捏起一張現場照片。他湊近燈光,指腹摩挲著賈克妍頸部的掐痕,眉頭越擰越緊,呼吸漸漸沉了下去。
窗外的夜色裹著寒意,屋裡只開了盞暖黃的檯燈,光線落在案卷上,映得梁鐵山的側臉輪廓分明。他逐頁翻看,速度特別慢,時而停頓標註,時而摩挲下巴,眼神沉凝得像壓了塊石頭。
翻到王瑞剛的傷情記錄時,他手指一頓,反覆比對照片與文字,喉結滾動了一下,沒說話,只是將案卷翻得更急,紙張摩擦的沙沙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。
兩個多小時後,梁鐵山合上最後一份筆錄,摘下老花鏡放在桌上,抬眼看向王闖,語氣平淡:“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?”
王闖挺首身子,語氣堅定:“我認定兇手就是王瑞剛,接下來加大審訊力度。他要是還不鬆口,我就……”話沒說完,眼底己閃過一絲狠戾。
梁鐵山沒接話,目光落在他的警服上,一臉溫和的說:“屋裡暖和,脫了警服再聊,看你熱得頭上都溼了。”
王闖愣了愣,隨後依言解開警服釦子,轉頭將衣服掛在旁邊的衣架上。可剛轉身,只聽“啪”的一聲脆響,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甩在他臉上。
王闖猝不及防,踉蹌著後退半步,臉頰火辣辣地疼。他捂著臉,滿眼錯愕,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:“師父!你這是幹什麼?”
梁鐵山臉色鐵青,胸口劇烈起伏,眼神里滿是怒火與失望,厲聲喝道:“我沒有你這麼糊塗的徒弟!你知不知道,你這是要犯下大錯!”
這話讓王闖愈發狐疑,但也有些委屈和不甘心,他捂著臉追問:“師傅,到底怎麼了?我哪裡做錯了?你倒是說清楚啊!”
第2節 推翻一切的疑點
梁鐵山盯著王闖,胸口的怒火漸漸壓成沉冷,語氣硬得像鐵:“還不服?我問你幾個問題,你好好答。”
王闖捂著臉頰,腮幫子咬得發緊,帶著賭氣的犟勁回:“行,您問。”
“賈克妍的好友說,她死前不止一次提過被人跟蹤,那感覺纏了她半個多月。”梁鐵山指尖輕叩茶几上的筆錄,節奏緩慢,敲得人心發慌,“可王瑞剛只認案發當晚跟蹤過一次,那之前的跟蹤者,是誰?”
王闖喉結滾了滾,強撐著辯解:“可能是她自己感覺不準,其實就這一次。也有可能是王瑞剛撒謊。”
梁鐵山扯了扯嘴角,沒笑,眼神卻更冷了,緩聲丟擲第二個問題:“賈克妍說有人偷偷進過她家,她跟親友提過好幾次,可王瑞剛供述從沒有進過賈克妍家。那麼,偷偷潛進賈克妍家的人,是誰?”
“也許是王瑞剛撒謊,更可能是賈克妍疑神疑鬼,根本沒人進去過。”王闖的聲音弱了些,但仍不服氣,“她自己查過,財物沒丟,估計是錯覺。”
“錯覺?”梁鐵山的聲音陡然拔高,伸手抓起客廳衣櫃的現場照片,狠狠拍在王闖面前,“你給我看看,這兩個衣櫃有什麼疑點!”
王闖捏著照片,指尖微微發顫,看了半晌後,說:“衣櫃的擺放不正常,平常人家的衣櫃都是放在臥室。但這兩個衣櫃卻都放在了客廳。”
梁鐵山的聲音依舊冰冷:“重點不是衣櫃的擺放位置。賈克妍家的客廳裡有一面大鏡子,賈克妍每天換衣後照鏡子方便,所以將衣櫃放在客廳這說得通。”
王闖“哦”了一聲,隨即帶著疑問的目光看向梁鐵山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