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從草皮袋裡摸出剛剛挖土順帶的草根，一把，在水裡涮了涮，扔進鍋裡。又抓出幾根，拿在手裡。
鐵籠子在牆角，猴子的獨眼在黑暗中泛著暗沉的光，正盯著他。
他走過去，從籠子縫隙裡塞了幾根草根進去。猴子沒有動，等他的手縮回去，才慢慢伸爪去夠。
熟了的草根吃了沒事，哪生的呢？也許讓它嚐嚐說不定有新發現。
林三走回灶臺邊，鍋裡的水已經沸了，咕嘟咕嘟地冒著泡。他用筷子戳了戳草根，還硬，再煮一會兒。
他從碗櫃裡摸出一個碗，又從蛇皮袋裡掏出一把幹辣椒皮，掰碎，扔進碗底。
草根撈出來，瀝了瀝水，倒進碗裡。熱氣和辣味一起往上衝，嗆得他偏過頭咳了兩聲。
端著碗坐在灶臺邊。
草根還是那個味，又苦又澀，但辣味壓了一部分，嚼起來沒那麼難以下嚥。他一根一根地吃，嚼得很慢，每一口都嚼到成了渣才嚥下去。
一碗吃完，胃裡有了東西，那種被掏空的感覺終於退了。
他又撈了一碗。
吃到最後，碗底剩下一點辣湯，他端起來喝了，燙，辣，從喉嚨一路燒到胃裡，燒得他額頭沁出一層薄汗。
籠子裡的猴子還在啃草根，啃得很慢，像是在省著吃。
林三站起來，把碗擱在灶臺上。
然後他蹲下身，把啞鈴從牆角拖出來。用布條把啞鈴綁在小腿上，纏了一圈又一圈，打了死結。
站起來，沉。
每走一步都能感覺到重量從腳踝往下墜，像踩在淤泥裡。
他走到樓梯口。
樓道里是黑的，什麼也看不見。他扶著牆，往下邁了一步。腳踩在臺階上，實了，再邁第二步。
開始爬。
從四樓下到一樓，再從一樓爬回四樓。
速度不快，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實。
黑暗裡，臺階的輪廓只能靠腳底去感知。腳尖先探，探到臺階邊緣，踩下去，重心跟過去，再邁下一步。
下到二樓拐角的時候，腳尖踩空了。
臺階比預想的矮了一級。重心往前栽，膝蓋磕在臺階稜上，悶響。他單手撐住牆壁，穩住了身體。
疼，膝蓋像被人拿錘子敲了一下。
他沒停。直起身，繼續往下走。
來回第三趟的時候，小腿開始發酸，不是肌肉痠痛，是從骨頭裡往外泛的那種酸，像有什麼東西在小腿骨上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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