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章 鬼壓床硃砂紋路從她心口向外舒展的樣子，像一根枝條在抽芽。沿著舊符殘留的痕跡一路遊走，最後收攏回“敕”字最後一鉤時，整道符在燭火下泛了一層極薄的光。
那光很快沉了下去，融進皮膚裡，成了她身體的一部分。
他伸出一根手指，指尖剛觸到皮膚，那敕字卻突然像活了過來一樣，猛地扭動。
“活了。”
這兩個字從他喉嚨擠出來，聲音幹得像砂紙磨鐵。
然後他的身體晃了晃，像一根繃了太久的繩子終於斷了。
他往後倒了下去，後腦勺磕在床沿上，發出一聲悶響，然後是整個後背砸在地上。
他仰面躺著，眼睛睜著，看著屋頂的橫樑，視野邊緣開始模糊，像有人在他眼前蒙了一層溼布，從四周往中心收攏。
耳朵裡全是嗡嗡的響聲。
那聲音蓋過了房間裡所有的動靜，甚至蓋過了他的心跳。
那聲音像有人在他耳邊拉鋸。
手和腳都像灌了鉛，他試著動一下手指，沒有抬起來。
他閉上眼睛。那層嗡嗡聲還在，只是漸漸在減弱。
他想睡過去。意識像一塊冰在太陽底下慢慢融化，邊緣變得模糊，形狀開始變形。
但就在他即將徹底沉下去的那一瞬間，他的後頸涼了一下。
很輕，像有人在他頸後輕輕吹了一口氣。
林三的脊背猛地繃緊了。
那種涼意從後頸往下走，順著脊椎一路滑到腰際，像一根冰涼的針從皮膚上劃了過去。
他拚命地想睜開眼。
然後他聽見了腳步聲。
很輕，從門口的方向，往他這邊來。
他的眼皮像被釘住了，睜不開。
他想翻身，想撐著胳膊站起來，但身體像被什麼東西壓住了，四肢沉重，連一根手指都抬不起來。
腳步聲越來越近。
他能聽見那人在他身邊停下來，那個位置，就在他頭頂上方。他能感覺到那人正低頭看著他，沒有呼吸，只有安靜的注視感。
像有人俯下身，臉幾乎貼到他臉上。
他拼了命地想動。咬緊牙關，把意識裡所有力氣都往四肢上送。
可身體像一塊石頭，他所有的指令都像是啞火的引信，燒到一半就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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