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章 骨片林三盯著阿班那張像極了晾乾胃袋的臉。
阿班說的那些話在他腦子裡轉了好幾圈，像一隻被困在瓶子裡的蒼蠅，嗡嗡地撞著四壁。
“你確定......那不是幻覺？”
他的聲音很平，平到不像是疑問。
阿班搖了搖頭。
“如果是幻覺，我這張臉怎麼解釋？”他抬起手，粗糙的指腹在自己臉上的褶皺間緩緩滑過，像在撫摸一件舊皮衣的紋路，“幻覺會留下印子嗎？”
林三沉默了。
如果只是致幻，醒來之後還是原來的樣子，但阿班的臉變了，整個人都變了，那種變化是看得見的，摸得著的。
“所以是真的？”林三的聲音低了下去，“你的胃真的爬出來了？”
“我不知道，我只知道，等我再醒過來的時候，我躺在山洞裡，渾身都是自己的味道。”
林三的喉結滾動了一下。
他看著阿班的臉，想象著一個人把自己活活吃進去又活過來的過程，只覺脊樑發麻。這紅丸的副作用，大得讓人頭皮發炸。
但如果紅丸就只有這個作用，又怎能稱得上一寶？這說不通。
“這就是紅丸的作用？讓人變成這樣？”
阿班沒有回答。他四處看了看，然後走到屋外，在一塊半腰高的石頭前蹲下，那石頭灰白色的，表面粗糙，像是從山體上崩落下來的。他伸手扣住石頭底部，膝蓋微曲，吐了口氣。
石頭髮出一聲沉悶的摩擦聲，離開了地面。
阿班沒有咬緊牙關，就那麼直起身，把石頭抱在懷裡，走了幾步，又輕輕放回原處，整個過程不過幾息。
他拍了拍手上的灰，轉頭看向林三。
“小師父，覺得我這力道如何？”
林三走過去，在那塊石頭前蹲下來。他用手推了推，石頭紋絲不動，像長在了地面上。他又加了把力，肩膀頂上去，整個人往前壓，石頭還是不動。他估摸了一下，這塊石頭少說也有兩千斤。
普通人能舉起一兩百斤就算不錯了，兩千斤是什麼概念？十幾個成年人的合力才能勉強搬動的東西，阿班一個人就抱起來了。
林三點點頭，“紅丸確實為一寶，副作用雖大，但收穫也大。”
阿班走回門檻邊，坐下來。他把兩隻手擱在膝蓋上，看著遠處霧氣裡若隱若現的山脊輪廓。
“這只是第一顆。”
林三的眉頭擰了一下。
“第一顆？”
“嗯。”阿班沒有看他，“我準備吃第二顆。”
林三的眉頭擰得更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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