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是對著視窗發著呆。
隔了一會,他才慢慢坐起來,走到桌邊,給自己倒了碗水。
幾口喝完,又躺回床上,側著身,面朝窗戶的方向,眼睛漸漸沉了下去,只剩一道縫。
然後他看見了窗外的東西。
那是一雙眼睛。
貼著玻璃。
就在窗外。
一動不動地盯著他。
像是一尊模特,連眨都不眨一下地盯著他。
林三的呼吸沒有變,就像沒發現一樣。
他想過幾個可能性。
霧氣裡遊蕩的某種東西,像那些紅眼猴子或者羊角人。但猴子兩隻眼睛比較窄,不會這麼寬。
羊角人也不可能,他們不會爬牆,更不會隔著玻璃盯他一整夜。人更不可能,四樓外面沒有陽臺,沒有落腳的地方。
而阿鬼更不可能,他是看不見阿鬼的。
他在這棟樓裡待了這麼久,見過的東西也算不少了,但窗外那雙眼睛,不在他已知的任何一個範疇裡。
他躺到天矇矇亮,直到他坐起來。
那雙眼又消失了,很快就在這一呼一吸之間。
林三走到窗邊,推開窗扇。冷霧灌進來,撲了他一臉。他探出頭,往窗外看了一圈。外牆沒有落腳點,沒有腳印,沒有抓痕,連一隻鳥都沒有。窗沿上積了一層薄灰,灰上乾乾淨淨的,什麼痕跡都沒留下。
他縮回頭,關上窗。
然後他下到一樓,出了鐵門,走了一會兒,在荒地邊上站定。
地面隆起一個不太規整的土包,土色比周圍深一些,像是被翻過。他鏟了十幾下,屍體露出來。
老柴的臉埋在土裡,身上的血跡已經幹了,結成一層暗褐色的硬殼。
他蹲下來,老柴眼睛緊閉,並沒有出現他預想的只剩兩個黑窟窿。
如果眼珠子被人挖去了,那眼眶就是塌的,但老柴的並沒有。
林三的動作頓了一下,把土重新填回去,把土包壓平。
他攥著鏟柄的手緊了又松,窗外那雙眼睛如果跟阿鬼無關,那它是什麼?跟自己有什麼關係?是偶然路過,還是專程來看他的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