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章 老柴的眼睛想不通的事就先撂一邊。現在最要緊的，是胸口那道符。
侯二小姐身上的符已經畫成了。可那是畫在別人身上的。輪到自己，他才發現這事兒難辦。
低頭看了看胸口。有些地方，手壓根兒夠不著。就算勉強夠著了，手腕也得擰成一個別扭的姿勢。那種姿勢下畫出來的東西，別說讓它活了，能不畫歪到姥姥家就算撞大運了。
他把上衣脫了。
掏出那半面破鏡子，斜靠在桌角。蘸了硃砂，對著鏡子，把筆往自己胸口探。
可不管他怎麼用心，那道符就是畫不對。
紙上那道符，他閉著眼都能畫個八九不離十。可一落到自己身上，就像隔了層毛玻璃。他每個拐彎都放得特別慢，可鏡子裡映出來的筆畫，不是稀了就是密了，拐角不是歪了就是斜了，怎麼看怎麼不對勁。
他把筆一擱。這條路，走不通。
給別人畫符和給自己畫符，壓根兒就是兩碼事。
他端起碗喝了口水。眼神無意間掃過桌上那面鏡子。鏡面灰撲撲的，照出他的側臉，也照出身後的天花板。
就那麼一瞟，沒停留。
可就是那一瞬間，餘光裡瞥見了兩個暗色的圓點。不明顯，像落在天花板上的幾粒灰。
他又喝了口水。
然後走到床邊坐下，面朝窗戶，側對著書桌上方那片天花板。他沒正眼去看，只用餘光去瞧。
那兩個圓點在他餘光邊緣待了一會兒。在他把眼珠轉過去對準它們時，忽地又沒了。
他眼睛轉開。
過了幾秒，那兩個圓點又冒出來了。還是同一個位置。這回他用餘光看得比剛才清楚了些。不是什麼灰點，是兩顆眼珠子。
人的眼珠子。完整的。眼白上有一小塊獨特的血斑。瞳孔朝下，正盯著他。
他心猛地一跳，臉上卻沒露出來。
他想起了昨晚貼在窗戶上的那雙眼睛。
林三偏了偏頭，又正眼看向它。
那眼珠子又不見了。
林三忽然明白了這東西的規矩——它只在他不正眼看它的時候才現身。一旦他試圖去確認它的位置，它立馬就消失。
而且這雙眼睛給他一種熟悉感，透著一股狠勁。
老柴當時夾斷他手指時，也是這種眼神。關鍵是，老柴的眼睛也有一小塊血斑。
不可能是巧合。
林三站起來。
他沒再去看天花板，直接出了門。下樓，穿過荒地，又走到埋老柴的位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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