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三轉身往回走。
霧氣在他腳邊翻湧。
回到小樓，他用嗩吶把呂八他們召喚出來。
命令呂八他們把阿鬼抓住。
他看不見它，只能看見呂八和王喜架著一團空氣。
林三拿出那半面鏡子。
對準阿鬼。
鏡子裡映出阿鬼的模樣——它緊閉著雙眼。
林三用右手扒開它的眼皮。不用透過鏡子，他就看到了阿鬼的眼眶裡有一雙不屬於它的眼睛。
那雙眼睛嵌在它蒼白模糊的臉上，像兩顆從別處移植來的珠子。瞳孔是正常的顏色，虹膜帶著淡淡的褐色，眼白上有一小塊獨特的血斑。眼眶周圍的皮膚有一圈暗紅色的勒痕，像是剛剛被什麼東西強硬撐開過。
那雙眼睛沒有焦點。瞳孔是散的，像兩顆還沒對準焦距的鏡頭，看著前方，卻又好像什麼都沒看見。
林三盯著那雙眼睛看了兩秒。
然後他掐住阿鬼的脖子。
“你為什麼要挖他的眼睛？”
他的聲音很平，幾乎聽不出情緒波動。
阿鬼沒有掙扎。
它只是嘴唇動了動。
嘴角往上提。慢慢地，扯出了一個弧度。
那笑容不大，只是淺淺地彎了一下——像一隻剛學會笑的面具，還沒來得及學會收住。
林三看著那個笑。
鬆開手。後退了半步。
“打。”
這個字一齣，呂八的拳頭就朝阿鬼臉上招呼過去。那團蜷縮的冷氣猛地彈了一下，像一條被踩了尾巴的蛇，渾身繃緊又鬆開。陸策從另一邊按住它，不讓它躲。王喜的拳頭落下來，帶著呼嘯的風聲，砸在空處，但傳來沉悶的聲響。
阿鬼沒有發出聲音。
但它的嘴角依然彎著。
林三在鏡子裡看著它笑。
他伸出手，叫停了呂八他們。
“你笑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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