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章 迴圈那聲音越來越遠，像隔著一條河在聽。
可林三已經聽不見了。
他整個人倒在地上，血從胸口湧出來，他的右手握著剝皮刀，刀刃插在傷口深處，指節攥得發白。
他的意識已經碎了，碎成無數個凌亂的畫面，每一片都在重複同一個動作。
挖。
往下挖。
把胸膛挖穿。
血越流越多。
胃裡那團火開始燃燒。
紅丸在他腹腔融化，像三塊被扔進炭火裡的冰，表面裂開一道道細紋，從內部開始瓦解。
那股熱度在他腹腔內擴散開來，先是裹住了他的胃壁，然後順著腸子往下走，每一寸都在發燙，像有無數條細小的火舌在舔他的內臟。
然後飢餓來了。
是他過去從未體會過的那種餓。
層層遞進，先是胃裡空了，然後胃壁貼在一起摩擦，空得發酸，可那股飢餓感還在往更深處鑽，鑽過胃壁，鑽過脂肪層，鑽進肌肉，鑽進骨頭縫裡。
然後他的手動了。
他的手探入自己胸口那個正在淌血的傷口，挖出了一塊組織。
暗紅色的，帶著筋膜和一點碎脂肪，黏糊糊的，他直接塞進自己嘴裡。
盒子裡的食穢蠱已經爬上他的身體。
那條肥白的蛆蟲像嗅到了什麼，它拱動的頻率比平時快了好幾倍，一頭鑽進林三的身體。
鑽進了他的腹腔，它沒有修補傷口，而是直接鑽進他胃裡。
扎進了那團正在融化的黏稠物裡。
整個蟲身像一根被吸進漩渦裡的稻草，被那團熱量裹住了。
蟲子沒有掙扎，也沒有躲避。它開始吃。
那三顆紅丸，每一粒都是羊角人死後凝結出來的穢物，就像泗龍溝的村民，他們死後變成送葬人，也是穢物。
而食穢蠱專吃穢物。
它開始吃，三粒紅丸，倒有兩粒半被食穢蠱給吃了。
但林三的飢餓感並沒有退下去，反而來得更洶湧，雖然被食穢蠱吃了大頭，但半粒紅丸也夠讓他變成餓死鬼。
他還在挖，這是他的執念。挖出來的組織，又被飢餓驅使著塞進嘴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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