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——如果連她也是這樣，那就不能再拖了。
手機螢幕上，夢幻城的定位亮著，穆長青的拇指停在放大後的合照上。
他放下手機，靠在床頭，手裡夾著一根燒了一半的煙，腦子裡還在回放曹麗華家裡那把備用鑰匙落入手裡的過程。
不是什麼高超的技術。
只是在樓道里蹲了幾次，從清潔車旁順手摸到的複製機會。
他不是開鎖高手，只是比很多人更會等、更會記。
記住了曹麗華放鑰匙的習慣，記住了範德明常來的時間，記住了哪天孩子不在家、丈夫在外地。
那些看似偶然的漏洞，在他眼裡只是“這些人活該露出來的門”。
穆長青吸了一口煙，垂眼等著。
第二次作案那晚，他用那把鑰匙推開門時，客廳的燈還亮著。
範德明和曹麗華正坐在沙發上，一開始還以為是哪個熟人走錯了門。
等刀真正亮出來，兩人的慌亂、求饒和掙扎在穆長青耳裡只剩一團雜音。
他反而比第一次更穩了。
甚至記得在收尾時修掉死者指甲，把屋裡最容易暴露自己的痕跡一一抹平。
可回到出租屋後，事情沒有按他想的那樣安靜下來。
手機螢幕上鋪天蓋地的警方通報、懸賞和討論，硬生生把他從“執行審判”的幻覺裡往外拽了一點。
他翻著評論區，手指突然僵住。
有一條點贊極高的評論寫著：“真正該死的是背叛，不是孩子該失去父母，不是任何人有資格替法律殺人。”
這句話扎進腦子，叫他半夜都睡不踏實。
他開始做夢。
夢裡總是那個十歲的自己，蹲在血和碎瓷片邊，看著父親被死死按倒，看著母親在角落裡發抖，看著親戚指著屍體罵“都怪她不檢點”。
穆長青睜開眼，從床上坐起來。
驚出一身冷汗，窗外天還沒亮，菸灰缸裡塞滿了菸頭。
他想壓下這些夢，便更頻繁地翻看網上關於連環案的新聞，想從別人對“背叛者”的罵聲裡找回那點虛假的正當性。
可越看，心裡那道裂縫越大。
他告訴自己，不能再隨便找人下手了。
不是後悔，而是噩夢和懸賞讓他第一次意識到，“隨機審判”會把整座城都拖來盯自己。
他需要一個終點，一個真正把他逼到今天這一步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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