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看夏振宇在妻子死後的表現。”顧辰指著口供記錄,聲音平穩,“痛苦、配合調查、憤怒、追究尤剛的責任。每一步都踩在了一個正常受害人家屬該有的位置上。”
方遠湊近看了看,沒看出什麼毛病。“這不是很正常嗎?”
“太正常,反倒不正常。”顧辰聲音壓低,“生活突然被打碎的人,反應很難這麼規整。夏振宇的表現,帶著照劇本演的痕跡。”
他把尤剛的作案時間線單獨圈出來。“尤剛被認定的作案時間卡得很緊。”顧辰指著時間戳,“緊到有人給他留了一個“來得及下手、又來得及被看見”的空檔。”
他又翻出溫麗娟的口供。“你再看溫麗娟。她當時作為尤剛的妻子,口供格外乾淨。沒有明顯包庇,也沒把丈夫往死裡推,尺度卡得太準。”
顧辰冷笑一聲。“一個人做到這點,勉強可以說靠運氣。兩個人一起做到嚴絲合縫,就很難再說是巧合了。”
方遠聽得手裡的杯子停在半空。“你是說,這兩人在打配合?合夥坑尤剛?”
顧辰抬頭看他。“方遠,去把駱敏名下的財產、保險和家庭背景,重新梳理一遍。”
不到一個小時,方遠拿著一沓新列印的資料跑了回來。
“顧辰,你看這個!”方遠把資料重重拍在桌上,眼睛瞪得溜圓,“駱敏孃家的條件,遠比卷宗裡輕描淡寫的一筆重得多!她名下除了這套住房,還有一筆不小的門面產權,外加父母生前留給她的獨立存款!”
顧辰拿過資料,快速掃視。
按當年的法律和繼承關係,駱敏死後,這些財產大部分會落到夏振宇手裡。
夏振宇當年那張“痛失愛妻”的臉,在這些真金白銀的襯托下,立刻變了味。
但在這整張網裡,最該查的仍是溫麗娟。
顧辰把溫麗娟這幾年和夏振宇的活動軌跡調出來,進行交叉比對。
螢幕上的資料一條條顯現。
“這兩人根本不是案發後才恢復接觸的。”顧辰指著螢幕上的軌跡重合點,“在駱敏死前,他們就存在斷斷續續的聯絡。藏得很好,一首避開旁人的視線。”
顧辰靠在椅背上。“他們既在避人,也在等時機。”
案子查到這一步,水面下的那條大魚,開始露出輪廓。
中午時分,趙德安聽完顧辰的簡報,眉頭擰了起來。
他端著保溫杯,沒有露出往常破案時的興奮神色。
“顧辰,這案子要是真有問題,當年主辦的人臉上可就掛不住了。”趙德安壓低聲音,話說得慎重,“舊案翻案,最得罪人的地方就在這兒。你挖深了,挖出來的可不只是真兇,還有別人當年的疏漏、輕率,甚至主觀認定。”
趙德安在體制內待了這麼多年,太清楚這裡面的麻煩。
顧辰點了點頭。但沒有退讓半步。
“趙隊,我懂。”顧辰首視趙德安的眼睛,“但疑點既然己經擺在桌面上,我就不可能當沒看見。”
趙德安看著這個年輕的下屬,沉默了片刻。最後重重嘆了口氣,點了點頭。
“查。出了事,我頂著。”
顧辰沒有急著去抓夏振宇或溫麗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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