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去監獄,見尤剛。”
卷宗裡的認罪看著完整,卻太像一個被人推著走到底的人。想把三年前這盤死局翻過來,最首接的突破口,還是這個進了監獄、替人背了三年的男人。
為了讓尤剛開口,顧辰不會空手去。
他轉頭看向方遠。“去把昨晚跟拍到的夏振宇和溫麗娟同桌吃飯的照片,洗出來。”
方遠跑到技術室弄了一趟,不多時拿著幾張剛洗好的高畫質照片走了回來。
照片上,夏振宇和溫麗娟面對面坐著。不算親密,可兩人私下仍有往來。
方遠捏著照片,手停了停。“顧辰,這招太狠了。”他嚥了口唾沫,“對一個為案子坐了三年牢的男人來說,看到這張照片,比當面捱打還難受。”
方遠看著照片上那兩人平靜的臉。“他要是知道自己老婆和自己最恨的人攪在一起,估計能在監獄裡首接瘋掉。”
顧辰接過照片,“我要他亂。”
當天下午,顧辰把照片裝進一個牛皮紙袋裡,準備前往市郊的監獄。
警車開出支隊大門,平穩地行駛在公路上。
顧辰坐在後排,腦子裡把接下來問話的順序排了一遍。
不急著談舊案,不急著談法律。先讓尤剛親眼看一看。
讓他看看,他坐牢這三年裡,最不該坐在一起的兩個人,正好端端地坐在飯館裡吃飯。
車窗外的景色飛速後退。
檔案袋裡那張照片壓得很平。顧辰坐在後排,指尖輕輕點在袋口邊緣。
市郊監獄的會見室,比市局的審訊室更陰。空氣裡有股潮味,厚鐵門和窄窗把外頭隔開。
鐵門發出沉悶的摩擦聲。
兩名獄警押著一個男人走了進來。
方遠坐在審訊桌後,抬頭看了一眼,手裡的筆停了一下。
這人就是尤剛。可他看起來,比卷宗照片里老了不止一截。頭髮剃得極短,露出青黑色的頭皮。臉色蠟黃,眼窩深陷。當年卷宗裡那個提著刀、莽撞上頭的男人,早被這三年磨平了稜角,只剩疲憊和防備。
尤剛拖著步子走到鐵椅子前坐下,手銬碰到擋板,發出一聲脆響。
他抬起眼皮,先掃了一眼顧辰肩上的警銜,隨後嘴角扯了一下。那神情裡帶著本能的牴觸——我都認了,判也判了,你們還來幹什麼。
方遠翻開筆錄本,準備按常規復核流程,從三年前作案當天的行蹤開始記錄。
顧辰連卷宗都沒碰。
他靠在椅背上,目光平靜地注視著尤剛,開口的第一句話,首接把方遠聽愣了。
“這三年,在裡頭睡得著嗎?”顧辰開口,聲音在會見室裡落得很清楚,“有沒有夢見過駱敏?”
尤剛原本準備好了一肚子應付舊案盤問的話,被這句沒頭沒腦的開場白首接堵在了嗓子眼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