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果我說……”尤剛話說得斷斷續續,滿是不甘,“如果我說,不是我想先殺她,你們信不信?”
方遠聽到這句話,手裡的筆停住了。
顧辰沒有順著他的話給答案。
“你把真話說全。”顧辰面無表情,“信不信不是靠嘴,是靠後面能不能補出證據。你現在除了說實話,沒有任何退路。”
尤剛咬著後槽牙,眼眶憋得發紅。被這口氣頂著,他終於開始鬆口。
“三年前,我和溫麗娟的婚姻早就爛透了。”尤剛低下頭,嗓子發苦,“她對我冷言冷語,家裡沒錢,外頭又總傳她和夏振宇有舊情。我那會兒天天喝悶酒,疑神疑鬼,日子過得人不人鬼不鬼。”
尤剛攥住手銬。“是夏振宇主動接近我的。”
方遠手裡的筆停在紙上。
死者的丈夫,主動接近殺人犯?
“他說他也苦。”尤剛雙手捂住臉,聲音從指縫裡悶悶地傳出來,“他說駱敏性子強,管錢管得死死的,還總看不起人,連帶著也看不起他。我們兩個男人,一來二去,就把“同病相憐”聊成了“都恨家裡那個女人”。”
顧辰聽到這裡,心裡的那條暗線落了地。
會下套的人,一開始不會遞兇器,只會遞一杯酒,遞一句抱怨。
“後來呢?”顧辰追問。
尤剛放下手,牙咬得咯咯響。“夏振宇給我看過一張照片。”尤剛咬牙切齒,“照片裡,溫麗娟和別的男人抱在一起。他還故意跟我說,他也是受害者,說家裡的女人都不乾淨,都在外頭亂搞!”
尤剛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。“後來我進了監獄,溫麗娟來看我,說漏了嘴。我才知道,那張照片根本就是假的!是夏振宇用角度和舊圖拼出來的!”
尤剛的眼淚混著憤怒砸了下來。“可當時的我,腦子裡全是火,哪還分得清真假!”
方遠坐在旁邊,手心出了汗。這己經不是單純的挑撥離間了。夏振宇這是有計劃、有預謀地拿尤剛的怒氣當兇器!
顧辰看著尤剛,補上了最後一個問題。
“你當年,真打算殺的是駱敏嗎?”
尤剛紅著眼睛,拼命搖頭。
“我最開始想找的是夏振宇!我想拿刀逼他把話說清楚!”尤剛撐不住了,嗓子啞得不成樣子,“可每次我一發火,夏振宇就往“駱敏看不起你”、“溫麗娟也是被駱敏連帶欺負”的方向帶!”
尤剛抓著自己的頭髮。“到後來,我腦子裡的恨,居然被他改成了另一個目標。我覺得只要殺了駱敏,就能毀了夏振宇的靠山,就能讓他也嚐嚐痛苦的滋味……”
尤剛說到最後,整個人己經麻木了。“我被人當了槍使……我連自己為什麼去殺駱敏,都快記不清了……”
方遠攥緊了筆。一個人,被人用言語和假象,一步步引誘去殺一個完全不該殺的人。這局做得有多深,夏振宇的心思就有多歹毒!
會見時間即將結束。
獄警在門外敲了敲門。
尤剛坐在鐵椅子上,抬起頭,盯著顧辰。終於咬著牙,說出了那句最關鍵的話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