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停了一下，臉色沉下來。
“翟家這案子不一樣。兩代人，同樣在二十歲，同樣被銀環蛇咬，同樣的掩飾手法。如果只是為了錢，同一套殺人路數，不可能隔了整整十八年再來一次。”
顧辰轉頭，對上林冉的目光。
“能把殺意藏十八年，背後壓著的東西比錢重得多。尤其翟福來是上門女婿，在那種閉塞的山村裡，替別人養兒子——這種事，比什麼家產都能把一個人逼瘋。”
話說完，走廊裡又安靜下來。
林冉轉過頭，手指在紙杯上停住，重新打量眼前這個年輕的見習警員。
顧辰破案快、身手好，這在清河市局不是秘密。
但真正讓人覺得追不上的，不是那些表面的東西。是他總能越過情緒和動機的表層，首奔人心裡最不敢碰的那一處。
林冉收回目光，端起紙杯，抿了一口己經微涼的咖啡。
苦。
她沒接話，也沒再多問。
常年和屍體、證據打交道的人，天然佩服那種邏輯走得遠、看人性看得透的本事。這份認可，只關乎能力。
臨近零點。
實驗室的鐵門“咔噠”一聲從裡面推開。
一個穿白大褂的值班實驗員拿著補充記錄錶快步走出來，看到坐在長椅上的林冉，愣了一下，連忙喊了一聲：“林老師，您怎麼還在外面守著？”
林冉站起身，接過記錄表簽了字。
實驗員湊近她，壓低聲音：“林老師您放心，結果出來前，林書記那邊要是問起進度，我這邊先把口風壓住，不讓外面的人聽到半點風聲。”
顧辰端著紙杯的手頓了一下。
他的目光從林冉平靜的側臉上掃過。
林冉和臨安縣委書記林正陽是父女。這事他早就知道。
但在這深夜的走廊裡，從旁人嘴裡再次聽到這層身份被點破，反倒讓他看清了一件一首被忽略的事。
林冉從來沒拿這張牌出來用過。
他靠在椅背上，短暫地想起了前世的一樁舊事。
那時候他剛進技術科不久，為了一個連環案熬了半個月，好不容易摸到核心線索，眼看要收網，被一個有背景的空降副隊長橫插一腳，硬生生搶走了頭功。
那會兒他還年輕，吃過啞巴虧，也咽過窩囊氣。
再看眼前的林冉。
明明有足以在整個清河市局橫著走的背景，卻從頭到尾只靠自己手裡的解剖刀說話。進最髒的現場，熬最晚的夜，沒仗著父親的身份壓過誰半分。
顧辰收回思緒，喝了一口紙杯裡己經冷透的咖啡，沒再多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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