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洗腳婢又如何?本宮依舊是皇後》第十一章 舊宅(2)

作者:梳打餅乾·1天前

他頓了頓:“她等到了你。”

阿蘅站起身,鄭重地朝老者行了一禮:“多謝老先生指點。改日再來看您。”

老者擺了擺手,沒有送她,只是在她走到門口的時候在身後說了一句:“你身上那味藥,藏得不夠好。軟骨散的氣味刺鼻,放的時候離火遠些。”

阿蘅腳步一頓,回頭看了他一眼。

老者已經閉上眼睛,靠在椅背上,像是睡著了。

她推門出了沈家老宅。

巷子裡的陽光比來的時候偏了一些,斜斜地打在高牆上,將她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。她沿著來路快步往回走,腦子裡將方才的對話重新過了兩遍。

那張紙的最後一行是沈晚棠寫的。這意味著沈晚棠不光知道沈晚寧在挪錢,她還知道錢去了哪兒。她抄下這些,把它藏在自己不識字奶孃的手裡,等的就是有人能把它和軍餉證據串起來。

一萬二千兩銀子,送到惠妃處。惠妃拿了這筆錢做了什麼?養私兵?買通朝臣?還是貼補她自己宮裡的開銷?這張紙本身不能扳倒任何人,但如果能和軍餉證據放在一起,就是一個完整的鏈條——侯府的銀子被挪了,挪到了惠妃手裡,而軍餉證據證明侯府的銀子本該是充入國庫的軍資。

私挪軍資,這是抄家滅族的罪。

阿蘅捏了捏袖中的紙,腳下的步子又快了幾分。

回到侯府的時候,天色已經開始發暗。她從側門進去,穿過迴廊,剛走到花園附近,就看見沈晚寧的貼身丫鬟小翠急匆匆地跑過來。

“阿蘅姐姐!你可算回來了!”小翠一把拉住她的袖子,臉色有些發白,“二小姐找你一下午了,問你去哪兒了,我說你去後街買針線了,二小姐沒說什麼,但臉色不大好。”

阿蘅拍了拍她的手:“知道了,我這就過去。”

她理了理衣裳,走到晚香閣門口的時候,放慢了腳步,調整了一下呼吸,才推門進去。

沈晚寧坐在窗邊,面前攤著一卷紅紙,手裡拿著一支筆,像是在寫嫁妝單子。聽見門響,她沒有抬頭,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:“回來了?”

“是。奴婢去後街買了些針線,回來晚了,請二小姐責罰。”

沈晚寧放下筆,這才轉過臉來看她。目光從她的臉移到她的衣裳,又從衣裳移到她的鞋。鞋底沾了青苔。那是城北老宅巷子裡才有的那種青苔,侯府後街的磚地上長不出這東西。

沈晚寧的目光在那片青苔上停了一瞬,然後移開了。

“以後出門說一聲,省得我惦記。”她的聲音很輕,聽不出什麼情緒,“過來,替我把這單子念一遍,我看看有沒有漏的。”

阿蘅走上前,接過那捲紅紙,一字一句地念起來。嫁妝單子寫得很細,綾羅綢緞、金銀器皿、傢俱擺件,列了長長一串。她念著念著,忽然留意到一件事——單子上沒有列侯府公賬上任何一筆大額支出。

沈晚寧的嫁妝,全部是侯府的老底子在撐。公賬上的錢,早就被挪空了。

阿蘅將單子唸完,放下紅紙,垂手站在一旁。

沈晚寧拿起筆,在末尾添了一行字:“銅器四十八件。”寫完之後,她擱下筆,伸了個懶腰,像是累了。

“阿蘅,”她忽然說,“你覺不覺得,這府裡最近風平浪靜得有些過頭了?”

阿蘅心頭一凜,面上不動:“二小姐覺得哪裡不對?”

“哪裡都不對。”沈晚寧笑了笑,那笑容在燭光中顯得有些幽深,“姐姐剛走不久,祖母閉門不出,爹孃忙著籌備我的婚事,連門口的狗都不怎麼叫了。太安靜了。安靜得像暴風雨前夜。”

阿蘅沒有說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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