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洗腳婢又如何?本宮依舊是皇後》第三十七章 北郊(1)

作者:梳打餅乾·5天前

第三十七章 北郊

天剛矇矇亮,阿蘅就出了聽竹軒。

後廚的煙囪剛冒了頭一縷煙,街上鋪子還沒開張,梧桐葉上凝著一層薄薄的露水。她站在側門口整了整衣袖,確認銅簪穩當地收在暗袋裡,才邁步往北走。

出城之前她沒停,混在最早一批出城的菜販裡過了城門。守城的兵卒正打著哈欠,掀開她的籃子看了一眼,不耐煩地揮了揮手。她低下頭,跟著菜販的挑子往外走,腳步不快不慢,像是一個早起進城賣完了菜、正往回趕的鄉下丫頭。

出了城門之後路寬了些,也亂了些。牛車、騾車、挑擔的、趕集的,把土路踩得坑坑窪窪的,泥點子濺到褲腿上她也沒管。走了一刻鐘左右,她在岔路口拐上了一條窄些的土道。這條道通往北郊,路兩旁是連片的菜地和零星的農舍,越往前走人越少,空氣裡的氣味也從城裡的塵土油煙,變成了泥土和青草混著牲口糞的田野氣。

阿蘅對北郊的地形不熟,只憑沈晚寧那天提過的一句“端王府的莊子在城北官道邊上”摸過來。田埂上偶爾蹲著幾個鋤地的老農,頭也不抬,遠遠看一眼就繼續刨土了。她一面走一面留神看著前方,約莫走了二里地,遠遠望見一片齊整的灰瓦屋頂,圍著一道土牆,院牆比尋常農舍高得多,牆頭上覆著青瓦,一看就是有來歷的莊子。

她沒有走近,在一棵老榆樹後面站住腳,藉著樹幹遮掩往那邊看。莊子的大門關著,門口沒有人,但門前的青磚地面上印著幾道新鮮的車轍印,車轍的間距勻稱,不像是運貨的牛車,倒像是載人的車馬。

她正數著那幾道車轍的間距和走向,莊院的門忽然開了。一個人從裡面彎腰出來,穿著一件灰褐色的短褐,背上馱著一隻鼓鼓囊囊的麻袋,壓得他步子有些沉。他出門之後沒有立刻走,先站在門口回頭說了句什麼,像是在跟門裡的人交代,然後才轉身往路口的方向走。

阿蘅往樹幹後面縮了縮,等他走近了些才看清那張臉——老周頭。之前趙五說過,老周頭替惠妃盯人,最近也一直在王府周圍活動,現在卻揹著麻袋從端王府的莊子裡出來。莊子裡有什麼東西需要他背出來?他又要把東西背到哪裡去?

老周頭走得快,麻袋的底部蹭著他的後腰,在灰褐色衣裳上留下一道深色的汗印。他經過阿蘅藏身的那棵老榆樹時沒有往這邊看,快步走過路口,拐上了通往城裡的大路,很快就變成一個灰褐色的小點,在塵土裡漸漸遠了。

阿蘅從樹後走出來,看著他消失的方向,又回頭看了一眼莊子的方向,門已經重新關上了。她站在路口猶豫了片刻,最終沒有往莊子跟前去,轉身沿著土道繼續往侯府的方向走。她心裡清楚,今天不能多事。她進城辦的是沈晚寧託付的事,不該在這條線上再添一道痕跡。

她加快步子走了一個多時辰,趕在正午前到了侯府。府裡的門房已經換了人,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夥子。阿蘅報了自己的名字,那小夥子翻了一圈名冊才找到她的名字,問了兩句才放她進去。

院子還是從前那副樣子,杏樹上掛滿了半青半黃的果子,廊下的鸚鵡見了人也不叫,扭過頭用嘴梳理著自己的翅膀。

她在正院見到了侯夫人。沈晚寧的母親正坐在廊下撿豆子,一隻笸籮擱在膝頭,手指不緊不慢地撥著。看見阿蘅進來,她愣了一下,放下手裡的活擦了擦手,接過信拆開看了一遍,臉上表情沒怎麼變,摺好收進袖中,又拉著阿蘅問了幾句話:二小姐在王府住得慣不慣、吃得好不好、夜裡睡得安穩不安穩。阿蘅一一應了,說都好。侯夫人又嘆了口氣,說了句天涼了讓她注意給二小姐添件衣裳,然後才鬆了手。

阿蘅從正院出來之後沒有直接出府,拐去了老夫人常待的那座小佛堂。佛堂的門關著,門口的小爐子上坐著一隻砂鍋,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,聞著像是在熬藥。廊下的青磚縫裡長出一叢野草,葉尖被風吹得一下一下地點頭。

她站了一會兒,門開了。老夫人站在門內,還是那副蒼老枯瘦的模樣,手裡捻著那串舊佛珠,看了她一眼沒多問,側身讓了一步:“進來坐。”

阿蘅跟著她進了佛堂。裡面的光線還是那樣暗,供桌上的燈盞半明半滅地燃著,香爐裡的香灰積了厚厚一層。老夫人在那張舊蒲團上坐下來,佛珠擱在供桌上,抬眼看了看她:“你不是專程回來看我這個老太婆的吧?”

阿蘅在她對面的小杌子上坐下,從袖中取出那塊疊好的帕子放在桌上,朝老夫人那邊推了推:“有人在王妃窗臺上放了這塊帕子。”

老夫人沒有立刻接,先看了阿蘅一眼,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會兒才移開。她伸手拿起帕子,對著窗縫透進來的那線光翻來覆去看了兩遍,又湊近了些,用指腹在帕角的繡花處按了一下,然後將帕子放回桌上,手指收了回去。

“針腳不對。”老夫人說得不算慢,聲音低沉平穩,“晚棠的繡花習慣是收針的時候往回走一道,讓線頭咬得更緊些。這一塊沒有那道回針,繡到最後就直接打了個結。”

阿蘅把帕子收回來,疊好重新放回袖中:“那送這塊帕子的人,是想讓王妃以為這是大姑娘的東西?”

“不止是讓她以為。”老夫人端起那碗涼透了的茶抿了一口,“這帕子做舊的手藝不差,顏色也醃得均勻,看得出是花了心思的。如果我是晚寧,看見了這塊帕子,我會覺得我姐姐還有東西落在外頭,沒來得及收進箱子。我會急著去翻,去問,去查。這一急,就容易露馬腳。”

阿蘅坐在佛堂的暗影裡,把那句話在心裡過了一遍。有人在做一張網,先用一塊假帕子引沈晚寧去查,然後等著她在查的過程中露出破綻。她站起身來向老夫人行了一禮告辭,走到門口的時候,身後傳來老夫人不高不低的一句話:“舊東西好認,做舊的東西也好認。難認的是半舊不舊、半真半假的東西。你留心些。”

阿蘅腳步頓了一下,沒有回頭,推門出去了。

她出了侯府之後沿來路往回走,經過北郊那條土道時沒有再繞去看莊子,快步走過去了。老周頭從莊子裡背出來的那隻麻袋,侯夫人看過信之後臉上那層沒來得及收乾淨的憂色,老夫人指出的那道少了的回針——今天的三件事她都記住了,各自裝在各自的格子裡,等著將來有哪一條線把它們串起來。

回到端王府的時候天已經暗下來了,聽竹軒裡亮著燈,沈晚寧正坐在桌邊翻書。聽見她進來的腳步聲,沈晚寧合上書看了她一眼,目光在她袖口露出的那一角帕子上停了一下,隨即移開了。

“回來了?廚房裡給你留了飯,自己去熱一熱。”

阿蘅應了聲是,轉身退了出去。快速吃完飯後,她經過青杏的罩房門口時放慢了步子聽了聽,裡面的呼吸聲均勻綿長,像是已經睡熟了。她回到自己屋裡閂上門,沒有點燈,在黑暗中坐了一會兒,把今天一整天的資訊重新理了一遍,然後躺了下去。

。章印的面水出浮全完沒還枚一像,的,裡心掌料布著隔廓的字個兩那心花。了些有經已瓣花,來出花絹白把裡暗黑在

猜你喜歡

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