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換嫁叛臣府》第37章 胡二鬆口(2)

作者:檀墨·2天前

“不追。他說御藥街,我們就只認御藥街。他若想活,會自己把下一句補上。”

周老販子退下後,謝無咎才道:“胡二比昨日更危險了。他今日開口,那邊若察覺,第一件事就是封他的嘴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沈照檀道,“你護到什麼程度?”

“有人夜裡進柳葉巷,他活。”謝無咎道,“他自己想跑,不攔。”

她點頭。這就夠了。胡二這種人不能關,也不能逼得太緊——護得像看押,他會先疑;放得太散,他又可能死。只在刀真正落下時擋一下,是眼下最合適的分寸。

刀比她想的來得快。

***

三月十五清早,柳葉巷十二號門前多了兩道泥印。長風把拓下鞋底痕的薄紙攤在案上。

“昨夜三更後,兩個人摸到胡二門前,一前一後。沒推門,只在門前停了一會兒。後來更夫打梆子,巷口燈一晃,他們退了。”

沈照檀看著那兩道泥印。

不是殺人——至少不是昨夜就要殺。真要動手,不會在門前停那麼久,也不會被一盞燈驚走。那兩個人是來看胡二有沒有異動,看他門前有沒有別的人守。

“試一試有沒有人護。”謝無咎道。

“所以更不能接他走。”沈照檀把薄紙推回去,“胡二昨夜只是一個被人敲過門的散工。若今日人忽然沒了,那邊就知道他真開口了。照舊護,不近身。讓他看起來還是窮、還是怕、還是想跑又沒路跑。”

謝無咎已另抽一張紙給長風:柳葉巷兩頭各換一個人,一個賣熱湯,一個修傘,不站門前,不盯屋頂。胡二開門,只當沒看見;有人夜裡再摸門,讓更夫先過去。

***

午後,周老販子來了,仍走後角小門,肩上挑著舊貨擔。他從懷裡取出那隻缺口碗。

“碗還回去了。頭一回他不肯接,說賣了的東西哪有往回拿。我把通州薦帖露了一角給他看——沒給,只讓他看見莊戶名和守夜兩個字。他眼睛跟著紙走,嘴上還硬,說遠有什麼用,人要找,天邊也找得到。我回他,找得到找不到,看他手裡有沒有值路錢的話。”

胡二沉默了很久,最後把碗拿回屋。再出來時,碗底壓著一片紙角。

周老販子把那片灰青色紙角放到案上。只指甲蓋大小,上頭寫著半個“同”字——不是正經鋪章,像是從貨簽上撕下來的邊角,墨色發淡,紙背沾一點藥灰。

“他說這個不是偷的,是從前挑擔時粘在筐底的,本想扔,又怕有一日用得著,便壓在床腳縫裡。”

半個“同”字。同春堂的同,同昌號的同,也可能只是尋常字號裡的同。沈照檀沒急著判斷。

“他還說什麼?”

“他說取香不走鋪面。御藥街那鋪子前頭光鮮,後巷有一扇青漆小門,每回給他貨,都從後頭出來。”周老販子道,“誰給,他說不清——有時小夥計,有時戴氈帽的中年人。他只認貨,不認人。貨也不是散香,多半裝小包裡,外頭再用油紙紮一層。他只管挑去瑞香鋪後院,有人接,連門檻都不許他踩。”

御藥街後門出貨,胡二挑去瑞香鋪。瑞香鋪再如何分包、送進各府,他未必知道,或者知道一點,也還不敢說。

謝無咎看那紙角一眼:“青漆小門。”

比“御藥街”更近一步,卻仍沒近到能伸手抓人。

沈照檀把紙角夾進白紙,在外頭寫:同字小籤,胡二筐底舊物。又在路線紙“御藥街”旁添一行——後巷,青漆小門。

“長風。去御藥街,只看後巷。有沒有青漆小門,幾時開,誰進誰出,門上有沒有同字貨籤。不要進鋪面,不要問同春堂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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