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1章：夜攤來了墨鏡客
“姑，豬肉大蔥還剩最後一蓋簾，蘿蔔蝦皮倒還有不少，咱今晚是不是能早點收攤了？”
周小梅把凍紅的手揣進袖口，又探頭看了看機械廠門口，夜班換崗的人已經散了一撥，門崗那盞黃燈照著雪泥路，攤前只剩兩個端碗喝湯的工人。
周桂蘭拿笊籬推了推鍋裡的餃子，鍋邊冒出的熱氣把她圍裙前襟燻溼了一塊。
“早點收是好事，彆嘴上盼著收，手上就亂，豬肉大蔥今天頭回賣，剩了也不怕，回去給美玲和美華嚐嚐，省得那倆丫頭說咱出攤把好吃的全賣給外人。”
周小梅笑著把空碗摞起來，嘴裡還念著賬。
“豬肉大蔥比酸菜豬肉賣得貴點，人還買得挺歡，剛才老劉說這餡吃著衝，越衝越香。”
周桂蘭把鍋蓋斜搭在鍋沿上，抬眼瞧她。
“他說話就那樣，嘴裡能跑火車，明兒要是再來，你告訴他，愛吃就早點排，別一邊嫌大蔥衝，一邊往碗裡倒醋倒得跟不要錢似的。”
蹲牆根喝湯的工人聽見這話，端著碗笑。
“周大姐，你這攤子再擺兩天，咱機械廠門口都要成飯館了。”
周桂蘭把一勺熱湯添到他碗裡。
“飯館不敢當，老孃就一口鍋，誰肚子餓了給誰墊墊，別把我捧太高，捧高了摔下來還得賠鍋。”
工人把湯喝完，放下碗，掏錢時多摸出五分錢。
“周大姐，給你湊個整，別找了。”
周桂蘭伸手把五分錢推回去。
“吃多少給多少，湊整那是國營商店的事，我這攤子不吃糊塗錢。”
工人笑著收回錢，拎著飯盒走了，臨走還衝門崗方向喊。
“趙軍，周大姐這兒豬肉大蔥快沒了，你再不過來，只能聞鍋底了。”
門崗那邊有人應了一聲，卻沒見趙軍過來，估計值班脫不開身。
周小梅把桌面擦了兩遍，抬頭看天。
“姑，收吧？再晚回去，面還得發，明早咱起不來。”
周桂蘭剛要點頭，路口傳來一陣摩托車聲，突突突的響動在夜裡格外清楚，車燈從巷口拐過來，照得攤前雪泥發亮。
周小梅擦桌子的手停住，眼睛往路口看。
“姑，這麼晚還有人騎摩托？”
那年頭能騎摩托的人不多，機械廠不少工人都還騎二八大槓，摩托一停到攤邊，連門崗裡的人都探頭看了一眼。
車上的男人穿著黑皮夾克，領口豎著，頭上戴棉帽，鼻樑上架著墨鏡，夜裡戴墨鏡，瞧著就不合常理。
他把車支好，動作乾淨，沒急著說話，先看了一眼鍋，又看了一眼桌前的小木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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