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桂蘭拿起錢看了一眼，該找的錢照舊數出來，拍到他手套旁邊。
“我這兒不興不用找，吃餃子給餃子錢，想撒大方去國營飯店，那兒有服務員喊你同志。”
男人拿手套的動作慢下來，隨後把找回的錢收進兜裡。
“明白。”
周小梅趕緊把碗拿去洗，等她再回頭，男人已經戴好手套，跨上摩托車。
周桂蘭站在爐子邊問了一句。
“明兒還來不來？”
男人沒有立刻答，車燈亮起時，他才側過臉，墨鏡擋著半張臉。
“看情況。”
摩托車聲又響起來，車尾燈繞過路口，很快沒了影。
周小梅抱著碗湊到周桂蘭身邊。
“姑，這人怪不怪？大晚上戴墨鏡，他能看清道嗎？”
周桂蘭把鍋裡剩湯倒進桶裡，語氣照舊。
“能騎摩托就說明沒瞎，你管人家戴啥，掏錢吃飯就是客，別讓好奇心把鍋掀了。”
周小梅撇嘴。
“我就是覺得他不像工人，手套也好，車也好，看著都不便宜。”
周桂蘭把空蓋簾摞好，拉繩子捆住。
“越不像普通人，越別亂打聽，人家願意吃餃子，你煮，人家不願說話，你閉嘴，做買賣最忌諱舌頭伸太長，伸出去容易讓門夾。”
第二天夜裡，攤子照舊擺在機械廠門口，豬肉大蔥賣得比頭天還快，老劉帶了兩個看車的，邊吃邊說周桂蘭把大蔥調出了脾氣，周桂蘭罵他吃就吃，別給大蔥安性子。
周小梅時不時看路口，直到收攤，摩托車聲也沒響。
她把空碗放進筐裡，故作隨口。
“姑，昨天那個墨鏡客沒來。”
周桂蘭把錢盒扣緊。
“人家說了看情況，又沒跟你訂親，你還想天天點名？”
周小梅臉一熱。
“誰惦記他了，我就是怕豬肉大蔥剩。”
周桂蘭揭開蓋簾給她看。
“剩啥剩？連破皮的都讓趙軍端走了，你少拿餃子當擋箭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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