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小梅聽著他老老實實的回答，忽然覺得這人真有意思，人家誇一句，旁人恨不得順杆爬到房頂，他倒好，自己把梯子抽了。
她輕聲說：“那以後我車鈴要是不響了，就問你。”
趙軍抬頭看她，嘴角動了動，又趕緊把筷子放整齊：“行。”
裡屋這回實在不能再裝了，趙淑芬掀簾出來，手裡還拿著鞋底，臉上裝得一本正經：“小梅，吃飽沒？嬸子再給你盛點湯。”
周小梅趕緊站起來：“嬸子，我吃飽了，真的，再吃肚子就得撐到路上。”
周桂蘭跟在後頭出來，看她那副慌樣，故意說：“撐著好，省得風一吹你亂跑，肚裡有飯，人走得穩。”
趙軍把碗筷收起來：“我去洗碗。”
趙淑芬搶著說：“不用你洗，今天你送小梅到院門口，外頭路滑。”
周小梅忙擺手：“不用送，就隔壁院，我閉著眼都能走回去。”
周桂蘭拎起籃子，把剩下的粉條包好：“閉著眼走路，那是瞎貓找鍋臺，走吧，趙軍送到門口，又不是送到山海關，怕啥。”
周小梅被說得沒話，只能抱起自己的圍巾，跟著趙軍往外走。
院門一開，冷風鑽進來，周小梅把圍巾往上拉，趙軍走在她旁邊，沒有靠得太近，也沒離得遠，步子放得比平時慢，像在等她踩穩雪泥。
走到趙家院門外的路燈下，周小梅停住，回頭看了看自家那邊的窗戶，燈還亮著，廚房那邊有人影晃動，估計周小燕在收拾案板。
趙軍也停下：“你回去吧。”
周小梅點點頭：“你也回去吧，外頭冷。”
趙軍站著沒動：“你先走。”
周小梅也沒動，手揣在棉襖兜裡，腳尖輕輕踩著路邊的雪泥：“你先回院，我看你進去了我再走。”
趙軍看了她一眼：“我送你出來的，哪能我先回。”
周小梅被他說得想笑，臉又熱起來：“那咱倆就在這兒站著？一會兒路燈都嫌咱倆費電。”
趙軍認真說：“路燈不用咱家電。”
周小梅沒忍住笑出聲，笑完又怕屋裡人聽見，趕緊低下頭：“你這人咋啥話都接得這麼實在。”
趙軍也跟著笑了下，笑得不張揚，可整個人比飯桌上鬆快多了：“我不會說俏皮話。”
“不會就不會唄，會修閘線也行。”
這話一齣口，周小梅自己先愣住，覺得這話聽著過於親近，趕緊把視線挪到路邊的車轍上。
趙軍卻把這句話記住了，他站在路燈底下，聲音放得比剛才輕：“那你車要修，就找我。”
周小梅輕輕應了一聲，心口那點熱勁兒又往上跑，手心汗得更明顯，她把手從兜裡拿出來，又塞回去，像是怕讓人看出來。
屋裡忽然傳來周桂蘭的喊聲：“小梅，你跟路燈拜把子呢？還不回來掌醋，白菜等你等得都酸了！”
周小梅嚇得回頭：“大姑，我這就回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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