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桂蘭把鍋蓋掀開，熱氣往上走，她拿笊籬推了推鍋裡的餃子。
“薺菜豬肉，開春野菜，今兒就這一蓋簾，賣完沒有。”
那老工人有點猶豫，回頭看側門那邊，王嬸的麵條攤旁邊果然也擺了蓋簾，正在喊素餡餃子，兩毛五一碗。
周小梅看見了，手裡的碗差點拿偏，周桂蘭伸手把碗接住，往她手背上拍了一下。
“看鍋。”
老工人笑著說。
“那給我來二兩，薺菜我小時候吃過，好多年沒吃了。”
周桂蘭撈了二兩，遞過去。
“先嚐，覺得不合口，下回你罵我。”
老工人夾一個咬開，沒急著說話，又連吃兩個，才把碗往懷裡護了護。
“周嬸子，再給我添一兩，我帶回去讓我家那口子嚐嚐。”
旁邊幾個觀望的工人聽見這話，立刻圍上來。
“真好吃？”
“野菜味兒足，沒那股草味，肉也香。”
“給我也來二兩。”
“我來三兩，今天加班，不吃飽扛不住。”
周小梅忙得腳跟打腳尖，收錢時眼睛都亮著，嘴上還不忘吆喝。
“薺菜豬肉，開春新餡，先來先吃，後頭只能聞鍋底。”
周桂蘭瞪她。
“別喊得跟賣戲票似的，碗拿穩。”
人越圍越多，有人從王嬸那邊端著麵條過來，看見這邊排隊，也湊熱鬧。
“周嬸子，你這新餡給我來一碗，我吃完麵再吃餃子。”
周桂蘭一邊撈一邊說。
“你這肚子是廠裡給發的倉庫？別撐壞了來賴我。”
那人笑得湯都差點灑了。
“賴不著，撐也是我嘴饞。”
薺菜豬肉賣得快，沒到後半場，蓋簾就空了。
周小梅把最後一碗遞給一個戴棉帽的工人，回頭看著空蓋簾，聲音都飄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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