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縛線》暗影窺心,密令催魂(2)

作者:初月汐·8天前

他話語裡帶著明顯的提醒,顯然察覺到了不對勁。我點頭應下:“臣謹記陛下教誨。”

幾番對話過後,御書房再次陷入安靜。蕭安旭重新回到案前處理公務,我立在一旁,卻再也無法靜下心來。鞋底的蠟丸如同一塊燒紅的烙鐵,燙得我坐立難安。我迫切想要檢視裡面的內容,卻礙於帝王在側,不敢有半分異動。

煎熬許久,我尋了一個合理由頭:“陛下,殿內茶水已涼,臣去偏殿重新烹煮一盞熱茶。”

蕭安旭抬眸看我,目光似有深意,卻並未阻攔:“去吧。”

我躬身退下,快步走向御書房偏殿。踏入偏殿,確認四周無人、門窗緊閉後,我才彎腰,小心翼翼從鞋底取出那枚蠟丸。指尖用力捏碎外層蜂蠟,一張薄如蟬翼的素色紙條落在掌心。

紙條之上,字跡凌厲冷硬,筆鋒帶著刺骨的戾氣,是江夜獨有的筆跡,短短一行字,卻字字如刀:三日內,必須徹底控住帝王心智。逾期,提頭來見。

三日期限,最後通牒。

我捏著紙條,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,指腹幾乎要將薄紙揉碎。連日來的擔憂終究成了現實。江夜已經失去了所有耐心,不再給我拖延的餘地。三日之內,我必須完成終極傀儡術,徹底抹除蕭安旭的自主意識,將他變成一具完全聽從組織擺佈的傀儡;若是做不到,等待我的便是梟首示眾的結局。

可我如何能下手?

一想到昨夜雨中他不顧危險奔向我的模樣,想到他眼底純粹的歡喜與依賴,想到他一次次拋開猜忌、選擇信任我的模樣,心口便像是被狠狠撕裂,痛得無法呼吸。忘川穀十年洗腦,讓我學會絕情,可十年相伴的溫情,早已在我心底生根發芽。

袖中指尖微撚,傀儡絲不受控制地蔓延而出,在空中輕輕震顫。肩間的傀儡印同步爆發灼痛,識海中塵封的洗腦咒文再次轟鳴不休:傀儡師無心,違命者死,動情者死!

雙重痛苦席捲全身,我踉蹌著靠在牆壁上,渾身冷汗淋漓。一邊是組織的死亡威脅,一邊是拼盡全力想要守護的人,兩條路皆是絕路,我被死死困在中間,進退維谷。

我抬手,任由風將手中紙條吹散,細碎的紙屑在空中紛飛,最終落地消散。紙條可以毀掉,可上面的指令、頭頂的死限,卻如同懸頂利劍,時時刻刻威脅著我與蕭安旭。

偏殿之內,我獨自佇立良久,梳理著所有局勢。如今組織死士潛伏京城,朝中還有被傀儡術操控的官員作為內應,江夜在外坐鎮指揮,勢力盤根錯節。僅憑我一人之力,想要抗衡整個忘川穀,難如登天。

可即便前路九死一生,我也絕不會妥協。

我絕不會親手操控蕭安旭,毀掉他的人生與江山。

整理好紛亂的心緒,擦去額間冷汗,我重新挺直脊背。再次走出偏殿時,臉上已然恢覆了往日的平靜溫潤,看不出半分失態。

回到御書房,蕭安旭抬眸看向我,敏銳地發現我面色比之前更加蒼白,眉頭微微蹙起:“看你臉色極差,可是身體不適?若是勞累,便回府歇息片刻,不必硬撐。”

“無妨。”我走上前,重新站回原位,“些許疲累,不足掛齒。”

他放下手中硃筆,起身走到我面前,目光認真地看著我:“我知道你近日被諸多煩心事纏身,也猜到你遇到了極大的困境。你不願說,我便不問,但我希望你記住,無論發生什麼,我都會站在你身後。”

這句話溫暖厚重,瞬間撫平了我大半的焦躁。我抬眸望向他,四目相對,少年帝王眼底的真誠與堅定,清晰地映入眼簾。

心底的掙扎再次翻湧。我多想拋開所有枷鎖,將一切和盤托出,與他並肩對敵。可我不能。傀儡師的身份一旦曝光,不僅我萬劫不覆,還會連累整個朝堂,讓天下百姓陷入戰亂。

我輕輕搖頭,壓下心底的悸動:“陛下的心意,臣銘記在心。臣會處理好一切,不會連累朝堂。”

話音落下,我再次移開目光,刻意迴避他的視線。

夕陽漸漸下沈,金色餘暉透過窗欞慢慢褪去,殿內光線一點點變暗。宮人進來點亮燭火,跳動的火光映亮兩道身影,一君一臣,依舊咫尺相對,卻被宿命與陰謀隔得遙不可及。

我清楚地知道,三日的期限轉瞬即至。一場席捲皇宮、顛覆朝堂的大亂,已然蓄勢待發。而我,必須在這短短數日之內,想好應對之策。

要麼逆天改命,以自身為盾,護住蕭安旭與大蕭江山;

要麼直面死亡,用自己的性命,換取他一時安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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