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句話像一根明火火柴,瞬間點燃其餘玩家心底積壓已久的不滿。眾人本就看不慣沈柯自入局起,便被大祭司岑暮特殊優待,此刻全都一臉敵視地圍攏過來,眼底濃烈的嫉妒幾乎要溢位來,紛紛出言指責。
沈柯連一絲餘光都沒有分給周遭喧鬧人群,從秦星朗手中接過乾硬麵餅,輕輕掰下一小塊碎屑,平穩放在青石板地面,緩緩推到小骸骨面前。
小骸骨先是往後縮了縮,空洞眼窩浸滿警惕,試探著探出頭骨,鼻尖骨小心翼翼湊近麵餅嗅了數圈,再用齒骨輕輕磕碰碎屑,確認不存在危險後,才小步挪上前,低頭小口啃咬。乾硬麵餅在齒骨間發出清晰“哢嚓”脆響,確認安全後,它立刻狼吞虎嚥,彷彿已經餓了無數個迴圈輪迴。
原荊瞇起雙眼,見沈柯完全無視自己的挑釁,臉色愈發難看,繼續煽風點火挑撥:“也是,畢竟沈先生有人特殊照拂,餓不著自己,自然不在乎我們這些人的死活。”
秦星朗早就看不慣原荊屢次陰陽怪氣,此刻再也按捺不住怒火,張口厲聲反駁:“你到底有多狹隘?至於跟一具死了不知道多少年、連皮肉都不剩的枯骨頭爭搶食物?要點臉面嗎?”
兩人爭執聲越來越嘈雜刺耳,沈柯卻全然恍若未聞,所有注意力全都落在埋頭進食的小骸骨身上,遲疑許久,才放輕語調,生怕驚擾對方,輕聲開口:“你……是以前迴圈裡死去的玩家嗎?”
彷彿精準捕捉到關鍵字眼,小骸骨啃咬麵餅的動作猛地停滯,整副骨架劇烈震顫,齒骨間擠出細碎嗚咽聲響,像積壓無數輪迴的委屈終於找到宣洩出口。沈柯刻意放軟語氣,安靜等候片刻,才繼續溫和追問:“你當年是怎麼死的?”
小骸骨驟然發出一聲尖銳細弱的悲鳴,聲音裡裹著深入骨髓的極致恐懼,一邊咀嚼麵餅,一邊從齒縫間擠出含糊破碎的音節,反反覆覆只有兩個字:“獻祭……”
沈柯垂下眼睫,纖長睫毛遮蓋眼底翻湧的沈鬱,心底猜想果然印證。他輕輕嘆了口氣,睫毛微微顫動,繼續低聲試探:“獻祭抽籤的環節,是完全公平隨機的嗎?”
小骸骨嚥下最後一點麵餅碎屑,空洞頭骨抬起來望向他,沈寂許久,才斷斷續續吐出清晰字句,聲響微弱卻字字確鑿:“不……不是……”
字句破碎零散、磕磕絆絆,沈柯卻精準從中梳理出副本隱藏的殘酷核心規則。
獻祭抽籤從來不存在公平一說。新玩家入局的當天,被抽中送上祭臺的機率是全場最高;而那些長久存活、多次躲過獻祭的玩家,隨著迴圈天數推移,被選中獻祭的機率會逐日暴漲,直到終究被挑中,淪為泥塑神像口中的食物。
沈柯還想追問更多隱秘線索,天邊天際已然泛起稀薄魚肚白,天光緩緩浸透寺院院牆。小骸骨像是懼怕白日天光,慌亂叼起剩下半塊麵餅,飛速竄進牆面縫隙,任憑如何輕聲呼喚,再也不肯現身。
沈柯緩緩站起身,抬手拍乾淨掌心沾染的塵土,剛一轉頭,便對上一雙浸滿霜雪的淺白瞳仁。
岑暮不知何時靜立在寺院山門之內,一身深灰刺繡祭司長袍,細碎銀飾綴在髮間、衣襬,沾著一層薄薄清晨白霜。他安靜望著沈柯,眼底看不出半分溫度,深處卻又藏著一團繁雜難解、無法言說的覆雜情緒。
沈柯望著他,腦海裡無數碎片化字句走馬燈般瘋狂翻湧:
“今晚是個平安夜。”
“沈柯,你真是個很奇怪的人。”
“這地方每天都會死人,可偏偏,你進來的當天晚上,永遠是平安夜。”
“靠山找的不錯呀,新來的。”
“新玩家來的當天,被抽中的機率最大。”
“你只要知道,你是我的隊友,我不會讓你死。”
每一句話都像一根細密冰針,狠狠扎進胸腔深處。
他靜靜注視岑暮那張冷若冰霜的單薄面容,心臟卻不受控制地劇烈狂跳。這樣一個冷漠到近乎殘酷、手握生殺大權的NPC,為什麼偏偏會因為自己,一次次打破副本既定規則?為什麼獨獨對自己說出溫柔偏執的告白?為什麼每一次對視,心底都會翻湧快要窒息的熟悉感?
烈火灼燒的石室、唇上溫熱的淚水、漫山遍野的高原藏紅花……幻境裡破碎畫面和眼前人影重重交疊,現實與虛幻的邊界徹底模糊,幾乎無法分辨。
“祭司。”沈柯緩緩開口,嗓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沙啞,直直戳破核心疑問,“抽籤不公平的規則,是你篡改的嗎?”
岑暮淺白瞳仁微微晃動,沒有給出任何答覆,只是緩步朝他走近。清晨微風捲起他肩頭淺紅長髮,髮絲輕輕擦過沈柯臉頰,裹挾著一縷清淡藏花香,和昨夜幻境曠野裡的氣味分毫不差。
“沈柯。”他清晰完整喚出他的名字,聲線輕柔,卻裹挾著不容置喙的偏執力量,“別問不該問的問題。”
”?呢問要偏我果如“:拗執與探試的疊疊層層著藏,底眼達抵有沒卻意笑,角彎了彎輕輕然忽,線視的他上迎直直眼抬柯沈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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