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24 湯燕（1）】
剛才的討論，都是麻虎的鋪墊，接下來才是他要說的正題。
他正色說道：“剛才咱們討論的可能打舉報電話的人，還落下兩個女人，她們的可能性也很大。”
兩兄弟不解地看著他。
杜賓沈不住氣了，險些拍桌子，好在剋制住了，壓著聲音問道：“大哥，你拉屎拉一半不難受嗎？你今天這是咋的了？都三次了，說話說一半就不說了，太折磨人了。”
麻虎歉意地說：“好吧，我說。”
他擼起褲腿，露出腳後跟腱，上面有兩個可怖的斷口。
他指著斷口說：“我的腿並不是我摔的，是被麻三挑斷了腳筋。”
他側著臉，看了看一旁的兩兄弟，“至於為什麼挑我腳筋，為什麼瞞著你們，那是因為這件事跟你們有關。”
“跟我們有關？”兩兄弟齊聲驚訝道。
麻虎抓耳撓腮，像個生了跳蚤的猴子，有些話不好說出口但又必須說。
於是一咬牙說道：“因為我發現麻三和你倆的老婆亂搞，我去找他要說法，沒打過他，他就挑了我的腳筋。”
讓麻虎大感意外的是，他的兩個兄弟並沒有急著罵老婆，也沒有得知被綠後的歇斯底里，反而是先對麻虎表達了一番感激之情。
麻虎怕他倆沒聽明白，再次重複道：“我跟你倆說，不是為了讓你倆關心我的腿，更不是想讓你倆買我的情，而是想告訴你倆，你倆的老婆跟麻三……”
麻甲擺擺手，打斷了麻虎的話，一臉平靜地說：“大哥，這事兒，我倆早就知道。沒敢跟你說，不是怕你瞧不起，而是擔心你衝動。”
麻虎虎軀一震，心疼地看著他倆，一時無語。
麻甲硬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，違心地說：“其實，這個事兒吧，想開了，也沒啥。”
杜賓嘴唇顫抖著，甕聲甕氣地說：“我問她好幾次，她都不承認。好幾回，我趁著她睡熟，半夜起來，拿著菜刀，盯著她的腦袋，可就是下不去手。”
麻甲冷哼一聲，說：“我也問過牛彩雲好幾次，剛開始她不承認，後來問得煩了，她就承認了，那坦然的勁兒，好像犯錯的人是我似的。還沒等我說啥呢，她就扯著脖子跟我喊，說要跟我離婚。”
杜賓委屈地說：“我掙回來的錢，她大多給了麻三，太他媽的憋屈了。”
麻甲語氣像個機器人：“我不知道家裡的錢還在不在。我不跟她離婚，也是捨不得我掙的錢白打了水漂。”
麻虎恨得牙癢癢，他佩服這倆二貨兄弟的忍耐力的同時，也不想聽他倆比慘，便不再深究，說道：“所以，打舉報電話的，她倆也有很大的可能。”
說完，三人都不再吱聲，表示集體預設。
起風了，世界彷彿被按了快進鍵，快進也可能是一種顛倒的倒退。
湯燕被柳如絮領進村部的時候，她一眼就看見了從屋裡面走出來的麻柳奇，她躲避著他的眼神，不去看他。
可她卻違心地盯著窗玻璃。
玻璃成了一面畫面模糊的鏡子，她依舊能從玻璃的反射中看到麻柳奇，她看著他離開村部，她能看到他的戀戀不捨，她卻並不想讓他看到她的戀戀不捨。
湯燕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，隨著楊如絮走進了村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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