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具體時間，地點。”
“二月六號，臘月二十二。他來我家了。”
盧巖沒想到一切會這麼順利，看來很有可能趙大光已經猜到，他請麻三去他家吃飯的事兒已經暴露，只好退而自保。
盧巖趁熱打鐵，急忙問道：“麻三去你家幹什麼？”
趙大光往後一靠：“我喊他來的，請他吃飯。”
盧巖：“請麻三吃飯？你不是說你煩他嗎？”
“煩他和請他吃飯衝突嗎？”
“請他吃飯恐怕是你別有目的，對吧？”
趙大光沒有立即回答，好像在認真思考盧巖這話的意思，幾秒後說道：“看來麻虎對你們說了不少啊。”
盧巖不動聲色，不否定也不追問，看來麻虎並沒有將所有他知道的事都說出來，也好，就讓趙大光以為麻虎確實“出賣”了他們家人，這樣他會有顧慮。
於是盧巖眼皮都不抬地問道：“說說請他吃飯的真實目的吧。”
趙大光突然說道：“我不裝了，你也別裝了行嗎？麻虎既然都說了，我還有必要重複嗎？”
盧巖覺得，是趙大光的自負把他自己出賣了。
盧巖依舊不動聲色，鎮定地說道：“有些事還得你親自說出來，性質不一樣。”
趙大光笑了笑，說道：“麻虎是唯一知道這件事兒的，當初我就跟我爸說別跟他說，他這個人有野心，很可能會成為第二個麻三，你看，是不是朝著我的話來了？”
盧巖：“麻虎也不是上來就說了，也是形勢所逼，出了人命案嘛。”
緊接著，盧巖終於聽見了他想側面引匯出來的答案。
只見趙大光說道：“麻三自從偷了我爺的遺骨之後，他用遺骨反覆威脅我爸，我爸前前後後給了他好幾千塊錢，他卻只歸還了不到一半兒的骸骨，你說他多損，刨了我爺爺的墳，還跑我家來賣骨頭，你說這世間有這麼欺負人的嗎？”
盧巖說：“麻虎沒說，我也忘了問，你們為什麼會把這件事告訴麻虎呢？”
趙大光一笑：“因為那時我爸信任他，麻三來取錢同時給我爸送我爺遺骨的時候，想帶著麻虎這個代理治保主任做個見證。”
趙大光自嘲道：“可這麻三也真是個有心機的人，他怕留下偷遺骨和勒索的證據，竟然以算命的方式收了錢，然後說他算到了遺骨埋在哪裡了。後來去那裡挖，果然挖到了，只不過才挖回了一半兒遺骨。”
盧巖保持著沉默，這個時候千萬不能打斷說話人，他會自己說下去，這是他的經驗。
另外，說多了容易露餡，裝神秘去聆聽最穩妥，只需等對方的話停了或者跑偏了，出言扶正就可以。
就像此刻，對方沉默了，盧巖及時說道：“所以你找他吃飯，是……”
趙大光說：“對，是他貪得無厭，跟我爸說剩下的另一半兒遺骨他還得要兩萬塊錢，少一分都不幹。我們哥倆和麻三是發小，還是同學，我倆找過他一次，想讓他賣點面子給我們，把剩下的骸骨還給我們，可是他說我們的面子只值一百塊錢，他說他頂多能少要一百。再說啥，他也油鹽不進，我倆也沒招了。我問他錢啥時候要，他說最晚過年之前給他，晚了給他錢他也不要了，那樣我爺的上半身永遠也別想找到。他還很惡毒地說，聽說祖宗身首異處，這家人的支脈後輩指定沒好，準會倒一輩子大黴。”
說到此處，趙大光情緒沮喪，攥著空拳，在空中掄了一下。
“我驕傲了一輩子，但是真讓他整沒招兒了，我只能妥協，說錢我來湊，你等還有兩天過年的時候來我家取錢，晚上來，我安排飯，咱們喝點兒，同學一場，也做個了斷。”
盧巖套出了他想得到的資訊，心裡一鬆，問道：“我想知道，你是和他沒談攏之後，給他下的毒鼠強，還是你本來就想好了，他來你就毒死他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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