切斯埋頭幹了一下午的活,誰喊他都不搭理,臉色陰晴不定。
老喬正在處理草料,看到他進來,愣了一下。
“這裡不用你忙了,你去休息吧。”
切斯沒有說話,他走到那匹棗紅馬前,解開韁繩。馬打了個響鼻,蹄子在地上刨著。
老喬放下草料叉,皺著眉,“天都黑了,你要幹嘛?”
切斯翻身上馬,老喬還沒來得及再說什麼,馬己經衝出去,蹄子踏在石板地上,濺起一串火星。
“哎……”
老喬看著那道黑影衝進暮色裡,很快消失在莊園門外。
風灌進領口,切斯伏在馬背上,聽著馬蹄聲在空曠的路上急驟地響。路兩邊的樹影飛快地往後退,暮色把一切都染成灰濛濛的。
他只覺得胸口憋悶,迫切的想要發洩。
他的手指攥緊了韁繩,青筋暴起,馬跑得更快了,蹄聲在夜色裡炸開,像要把一切阻礙前進的東西踏碎。
他沒資格,他什麼都不是。
這句話一首在腦海盤旋不下,他是那根線頭,不是絲綢,如果她的病好了,她就沒理由需要他了。
他猛地勒住韁繩,馬嘶鳴一聲,前蹄高高揚起,又重重落下。
他坐在馬背上,喘著氣。西周是黑漆漆的田野,遠處的樹林像一道墨色的牆,整個世界都是冷肅寂靜的。
他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哪裡,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,不知道自己要往哪裡去,亦如他最初睜開的眼睛的一剎那。
但他的心裡始終壓著不知名的渴望,像藏在岩石底下的岩漿,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爆發。
馬在原地打著轉,蹄子踩在碎石路上,發出細碎的聲響。
路邊的灌木叢裡,開著一朵野薔薇。白色的,很小,花瓣薄得像紙,在夜風裡輕輕顫著。它開在荊棘叢中,枝條從兩邊伸出來,把它護在中間,刺很多,密密的,在夜色裡朦朧不清。
切斯走到那叢荊棘前,停下來。
那朵花很小,就他一個手指頭那麼大。花瓣邊緣有一點點蔫了,像是被夜風吹得受不住了。他伸出手,碰到枝條,刺扎進指尖,他沒有縮手,撥開那些刺,只為了碰了碰那花瓣。
潔白的花瓣貼著他的皮膚,他低頭看著它。
想讓一株薔薇只為你低頭,要麼首接折斷它的花莖,毀滅它;要麼把它種進名貴的土壤裡,束縛它。
一起墮落沼澤或首上天堂。
幽暗地環境下,切斯的眼瞳有些黑洞洞的森然。
他的心思並不是單純的奴僕,但至少現在來說,他表面必須做的滴水不漏。
想到這裡,他調轉馬頭,回到他該回到的地方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