命運不公。
明明她也是科林斯的血脈,她的血管裡流著和泠珠一樣的血,她的父親也是科林斯伯爵,憑什麼她連碰一條裙子的資格都沒有?
她的姐姐可以穿綢緞,可以住大房間,可以站在窗前俯視所有人,可以那樣理首氣壯的吩咐所有人。
她做錯了什麼?她沒有選擇,她沒有選擇被生下來,沒有選擇成為一個見不得光的人。
她己經儘量小心翼翼地活著了,不礙任何人的眼,為什麼還要這麼對她?
薇婭的眼淚淌了滿臉。
這時,柴房的門突然被推開了,月光照在她臉上,可憐兮兮的。她抬起頭,看到切斯站在門口,高大的身影逆著光,看不清表情,她下意識往後縮了縮。
切斯走進來,門在他身後輕輕關上,他站在她面前,低頭看著她。
“薇婭。”他開口,聲音很低,“你願不願意離開這裡?”
“什麼?”
薇婭愣住了,抬起頭,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臉。
“我可以幫你離開這裡。”
她的睫毛顫了一下,離開,這個詞她從來沒有想過。
“……不,我不走。”
切斯沒有說話。她感覺到他在看她,那道目光沉沉的,壓在她頭頂,像一塊石頭。
“為什麼?”
為什麼?她的眼神透出一點茫然,不知道。
從她被送到這座莊園的那天起,她就知道自己要在這裡待一輩子,她從來沒有想過離開,她不知道外面是什麼樣子,不知道離開了能去哪裡,不知道離開了靠什麼活下去。
她什麼都不會,只會幹活,離開這座莊園,她可能連一口飯都吃不上。
走了,她能去哪裡,她會成為什麼呢?在這裡,至少她還有一個身份,雖然那個身份見不得光。
切斯沒有得到回答,皺了皺眉,他耐心的又問了一遍:
“你確定嗎?”
“是的,謝謝你的好意,切斯。”她低下頭,把臉埋進膝蓋裡。
切斯不再多說,最後看了她一眼,轉身開啟門出去了。
他靠在牆邊,看著天上皎潔的月光,他想讓薇婭離開這裡。
是非對錯他不想評判,但她留在這遲早會做出什麼蠢事的,他太明白了,他不想冒險。
就像積攢毒液的毒蛇,某一天、某一個瞬間,把攢下的毒液一股腦地潑出來。
她的裙襬下會佈滿荊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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