醫院的輸液室充斥著消毒水的氣味和白熾燈冷白的光。
角落裡，泠珠靠坐在塑膠椅上，右手手背扎著留置針，透明的液體一滴一滴順著輸液管淌進血管。她靠在謝凜的肩頭，閉著眼睛休息。
謝凜脫了外套，他把外套搭在她腿上，她的左手就藏在衣料下，被他握著。另一隻手則握住了輸液管。
輸液室很安靜。幾個老人閉著眼打盹，一個小孩趴在母親懷裡睡著了，電視機開著無聲的新聞頻道，字幕滾動，沒人看。
謝凜的手很燙，泠珠悄悄把謝凜的手移到在了自己腹部下方，以緩解經期的不適。
“哪裡都不舒服還出去亂跑。”
謝凜聲音壓得很低，聽不出是責備還是別的什麼。
泠珠把臉埋在他肩窩裡，能感覺到他說話時胸腔輕微的震動，她悶悶的說：
“不然今天怎麼能遇到你。”
泠珠感覺到握著她手的那隻手掌，指尖微微收緊了一下。
然後他動了。
不是手。是他低下頭，側過臉，下頜擦過她的發頂，然後是額頭。
他的氣息落下來。
泠珠在那零點幾秒裡意識到他要做什麼。她的心跳驟然加速，卻沒有躲，只是在他即將碰到她嘴唇的前一刻，把臉往旁邊偏了半寸。導致謝凜的吻只落在了她唇角。
“會傳染……”她的聲音軟得發虛，“還病著。”
謝凜停住了。
他保持著那個很近的距離，鼻尖蹭著她的臉頰。泠珠能感覺到他的呼吸，有點重。
“……沒關係。”他應了一聲，聲音低啞。
泠珠的心臟漏跳了一拍。
下一秒，他低下來的臉沒有撤離，反而又近了半分。
這次沒有深入，他只是用嘴唇蹭了兩下她的。溫柔的像羽毛掠過水麵。
然後他才退開，距離只拉開幾釐米。
泠珠攥緊了手。
謝凜幫她整理了一下腿上的衣服，然後起身：“我去接點水過來。”
泠珠看著他的背影。
謝凜有那麼飢渴嗎？連病人都不放過。
她不是沒跟男人接觸過。陳牧、孫宇，還有那些她甚至懶得記名字的人，她應付過太多了。
她允許他們牽她的手，偶爾也允許擁抱，五秒、八秒、十秒，然後不著痕跡地退開——在得到他們付出的價值之後，這就是交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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