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案地獄公司（9）
昏暗中，他先側身擋住最近撲來的員工，反手把椅子踢進對方膝彎，又藉著乾粉遮住視線，把門縫徹底撞開。
唯子抱著滅火器踉蹌後退，差點撞上走廊牆面，他只用手背扶了她一下肩側，確認她站穩便立刻鬆開。
“往哪邊？”他問。
她的嘴唇動了動，沒出聲。她終於從剛才那一下勇氣裡醒過來，恐懼重新爬回臉上，眼淚也跟著掉下來。
身後會議室裡傳來桌椅翻倒聲，員工們沒有尖叫，只有急促的腳步和混亂的呼吸。
走廊盡頭的維護屏亮起。歸零把整塊螢幕刷成紅色，箭頭一路往右：【健康管理室。快。別走電梯，電梯許可權被鎖。】
他只是看了一眼：“歸零，開門。”
螢幕閃了一下：【正在開。順便一提，這破系統的許可權結構貌似是拿腳寫的。】
【能開嗎？】
【當然。罵歸罵，活照幹。】
兩人轉進側廊。宏遠實業的辦公樓在夜裡顯得比白天更長，白色燈管一截接一截延伸出去，盡頭似乎永遠不會到。身後的腳步聲追上來，時近時遠，有幾次甚至貼到轉角。
唯子跑得很吃力，她一手捂著胸口，呼吸急得要把肺咳出來。
“旁白先生……”
“叫錯了。”他答道。
她楞住。
他回頭，朝她看了一眼。
“我其實不是旁白先生。”都這種時候了，還說這個。她眼淚掛在臉上，一時間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罵。
“那你是誰？”
“不死途。”他報出名字時，語氣沒有炫耀，也沒有擺姿勢。就像一個人在雨裡把傘遞出去，只說了句，拿著。“是一位偵探。”
健康管理室的門在他們面前彈開。裡面沒有病床，只有冷櫃、資料櫃、廢棄體檢裝置和一張金屬處理臺。空氣冷得不正常，牆角的香薰機仍在運作，甜味和冷氣混在一起，讓人很不舒服。
歸零接管了房間裡的舊終端。螢幕上彈出密密麻麻的資料夾，名字全是編號。她翻得很快，語氣也快：“第六實驗體，body。狀態：成熟。抑制劑，FV-6，位置……冷櫃第三層。別拿錯，旁邊那個是促進劑，拿錯就等於給火上澆油。”
他跟隨她的指令開啟冷櫃。幾支無色藥劑躺在金屬槽裡，標籤邊角發黃，顯然不是臨時準備的東西。
唯子靠著牆，呼吸急得像要把肺咳出來：“我是不是……已經……”
“現在還不是。”不死途取出藥劑，檢查封口，“你先坐下。”
“我站著就好。”
“那就靠穩。”他的語氣很輕，卻沒有商量的餘地。
智械在旁邊飛快報數：“心率異常，體溫升高，胸腔內有活性反應。抑制劑只能壓，不能拔。我們還需要外部醫療倉，或者至少一組淨化裝置。源心女士那邊已經收到我發出去的一部分資料，但大門許可權被鎖，公司安保在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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