歸零沒有立刻回答。不死途也沒有。
外面傳來重物撞門的聲音。健康管理室的門板震了一下,灰塵從門框上落下來。終端螢幕突然黑了一秒,再亮起時,右上角多出一個沒有名字的遠端訪問視窗。
窗口裡只有一行字。
【繼續。】
同一時間,源心的螢幕上也跳出了第一批檔案。
她正坐在副駕駛上,電腦螢幕映出她的臉,冷白光讓她眼下的細紋更明顯。
歸零發來的資料被切成碎片,從不同入口擠進異防部系統:死亡記錄、體檢報告、宏遠實業內部許可權表,還有一段沒有聲音的會議室監控。
監控裡,乾粉化作雪花,紛紛揚揚落下。因此她看見了不死途,也看見了唯子。
電話那頭的人還在說話,聲音不高,卻很硬:“月見女士,我希望你明白,這不是你個人逞英雄的時候。沒有正式搜查令,你不能帶隊衝進永康製藥旗下企業。更何況,現在還沒有證據能證明——”
“證據正在進來。”源心說。
“碎片化資料不能作為行動依據。”
“死人也不能等你們開完會再死。”
電話那頭停了一下。“注意你的態度,月見女士。”
源心的眉心動了動。她不喜歡這個稱呼,從第一次聽到就不喜歡。
她把電話換到另一隻手,語氣仍然平穩:“我的態度寫在出警記錄裡。你可以之後調閱。”
“你要承擔後果。”
“我每天都在承擔。”她結束通話電話。
車裡安靜了一瞬。幾個同行的年輕治安員看著她,沒人先說話。
源心把手機反扣,拿起配槍,又把電子搜查申請推給旁邊的佐久間。
“補手續。”
“可是門禁許可權……”
“申請破門授權。”
“上級那邊……”
源心看向他。佐久間立刻改口:“明白。”
警笛聲很快撕開夜色。
但宏遠實業不是一扇門。它有前臺,有安保,有合作律所打來的電話,有層層許可權,有堵在門口說“領導正在溝通”的主管,還有那些站在大廳裡不動、眼睛卻齊刷刷望過來的員工。
他們沒有攻擊治安員,只是沉默地站成一道人牆,彷彿一堵被灌入呼吸的牆。源心隔著玻璃門看見樓上某層燈光閃爍了一下。
她抬手按住耳麥。“歸零小姐,能聽到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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