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沐愣了一下。
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“猜的。”他在紙上寫下那個字，收筆的時候捺劃揚得很高。“一撇一捺，互相支撐。你們那兒的造字邏輯跟這邊不太一樣，但象形的思路是通的。”
蘇沐的手指在桌面底下蜷了一下。
不是“隨便畫的符號”。
他己經從這幾個字裡摸出規律了。
“教快一點。”多弗朗明哥翻了一頁白紙。“一天六個字太少了。”
蘇沐咬了咬後槽牙。“十個。再多腦子裝不下。”
“呋呋。”他笑了一聲，沒反駁。
那天晚上，蘇沐一口氣教了十五個字。
她本來想卡在十個就收手，但多弗朗明哥每寫完一個就說“下一個”，那個語氣不是催促，就是單純的——還想要。
跟他吃飯一模一樣。
永遠吃不飽。永遠還想要。
蘇沐裹著那本啟蒙書回到自己的隔間時，己經快十一點了。
走廊裡很暗。經過莫奈房間門口的時候，她感覺到了一陣熟悉的、從門縫底下滲出來的寒氣。
溫度比白天至少低了八度。
蘇沐加快腳步，推開自己的房門，插好門栓。
坐在床上發了一會兒呆。
她方才犯了一個錯誤。
教得太快了。十五個字，遠遠超出了“只是為了方便記憶的隨便符號”該有的系統性。
而且她在教“人”字的時候，下意識地解釋了字形的構造原理——“一撇一捺，互相支撐”。
這是一個有完整造字邏輯的語言體系才會有的特徵。
她暴露了太多。
蘇沐把臉埋進枕頭裡。
算了。收不回來了。
明天少教幾個。爭取控制在八個以內。
枕頭底下墊著那本啟蒙書。蘇沐翻了個身，把書抽出來，藉著窗外的月光翻到今天學的那幾頁。
手指在紙面上描著那些彎彎繞繞的異世界文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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