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楚站起身,吩咐道:“把昨夜換下來的藥紗、藥盒、尚藥局單子都擺出來。院裡昨兒碰過藥、碰過湯的人,也都叫來,省得待會兒她們一張嘴,倒像是我們心虛。”
阿蟬最先反應過來,應了一聲便快步去了。
不多時,周嬤嬤便帶著人進了院。
她面上仍掛著笑,可那笑怎麼看都透著股不近人情的意味。
“奴婢給雲奉儀請安。”
雲楚立在廊下,淡淡道:“嬤嬤一早過來,可是正院有什麼吩咐?”
周嬤嬤陪著笑道:“娘娘也是替各院操心。昨日慈寧宮才提了子嗣和藥食的事,娘娘夜裡便一宿沒睡安穩,今早特意叫奴婢來瞧瞧,怕各院有哪處疏漏,誤了規矩。”
這話說得體面,實則半點餘地都沒留。
雲楚也不與她繞,只點了點頭:“既如此,嬤嬤便照規矩查吧。”
周嬤嬤原本還等著她推辭幾句,見她竟這樣痛快,反倒怔了怔。
雲楚卻已先轉身進了屋裡。
桌上的東西都已一一擺開。
連近日來她用過的香餅、手爐、薰衣的香袋,也都叫阿蟬整整齊齊擱到了一旁。
“嬤嬤既是查,不妨查得細些。”雲楚抬手示意,“免得回頭哪樣東西過了一遍手,又說不清楚。”
周嬤嬤臉上的笑意更淡了幾分,轉頭吩咐人上前翻檢。
一時間,屋裡只剩下紙張翻動和瓷盒輕碰的細碎聲響。
青禾和阿蟬面上沒什麼表情,餘光卻始終盯著那兩個管藥的小丫頭。
雲楚卻像沒看見似的,只低頭翻著昨夜尚未看完的尚藥局單子。
那單子上,藥材名目密密麻麻,哪一味是治燙傷的,哪一味是安神的,哪一味是調理脾胃的,都寫得極細。
她忽然想起昨夜蕭承淵替她解紗看傷時,指腹擦過腕骨的溫度。
就在這時,周嬤嬤忽然開口:“雲奉儀,昨兒娘娘叫人送來的安神湯,可都用了?”
雲楚抬了抬眼,“昨夜沒顧上。”
周嬤嬤目光落到桌角那隻空了的藥盞上,似是還想再問。
雲楚卻先道:“嬤嬤若疑心那盞湯,連湯盞一併拿去查就是,只是我院裡東西雖少,卻過了不少人的手。”
周嬤嬤眼皮莫名一跳。
阿蟬和青禾都沒接話。
偏偏就在這時,門外傳來一聲通報:“殿下到。”
滿屋人頓時一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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