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鐵軍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膝蓋。
“下車,從車尾跳。落地的時候屈膝緩衝,槍抱在胸前,不要槍口對人。落地之後立刻觀察西周,找掩護。不要在車屁股後面傻站著,那是挨槍子的地方。”
伍六一走到車前方。“跟車跑,分兩種。一種是車在前面跑,你在後面跟——你跟不上,車會等你。但你要是差太多,車等你你也跟不上。另一種是車在你旁邊跑,你利用車體做掩護——這個時候你跟車的距離不要超過一米,太遠了掩護不到你,太近了履帶會軋你的腳。”
他低頭看了一眼新兵的腳。白鐵軍不自覺地往後挪了半步。
“都聽明白了?”
“明白!”
“甘小寧,帶你的兵上。”
甘小寧走到步戰車側面,拍了拍車體:“祝安邦,過來。”
祝安邦走過去。他站在車體旁邊,高度只到車體的三分之二。步戰車的裝甲板在陽光下泛著暗綠色的光,站在它旁邊,能感覺到那種鋼鐵的壓迫感,不是害怕,是“這東西隨隨便便就能把我碾過去”的本能反應。
白鐵軍有這種反應。
祝安邦沒有。
他的系統在處理的是:車體高度、蹬車扶手的間距、腳踏板的位置、垂首距離、上車所需的最小爆發力。他的身體在自動計算最優蹬車路徑。
甘小寧不知道他在想什麼。
甘小寧只是覺得這個兵站得太近了,正常人第一次站在步戰車旁邊,會不自覺地保持一點距離,因為那東西太大會讓人覺得壓迫。
祝安邦站的距離,剛好是他伸手能夠到車體的最短距離。不是本能,是計算過的。
“上車。”甘小寧說,“我做一個,你做一個。”
甘小寧右手抓住扶手,左腳踩上腳踏板,身體借力向上一縱,右腿跨過車體側面,穩穩落下。整個過程不到兩秒,動作乾淨利落。
他看著祝安邦:“來。”
祝安邦右手抓住扶手,動作更利落,與甘小寧的落點相差不到三釐米。
甘小寧看著他,沉默了兩秒。
他想說“你是不是以前練過”,但他想起了伍六一說過的話,這個兵沒有練過,他就是能一次做到位。甘小寧把這句話咽回去了。
“下車。”甘小寧從車尾跳下去,落地屈膝,槍抱胸前,迅速抬頭觀察西周。
祝安邦跟著做。從車尾跳下,落地屈膝,槍抱胸前,迅速抬頭觀察西周。動作的每一個節點都與甘小寧同步,幅度、角度、速度,全部一致。
不是模仿,是執行。
甘小寧看了他一眼,這次沒說話。
他帶著祝安邦練了五次上車、五次下車。
每一次祝安邦的動作都是一樣的,同樣的握力、同樣的爆發力、同樣的落點、同樣的節奏。
正常人在重複訓練中會有波動,有時候用力過猛,有時候力度不夠,有時候節奏快了,有時候慢了。祝安邦沒有波動。他的第一次和第五次,在資料層面沒有任何差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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