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晨洗漱間裡,白熾燈照在水池和牆壁上,泛著一層溼漉漉的反光。
水龍頭開著兩個,水流嘩嘩地砸在盆裡,濺到檯面上又順著邊沿往下淌。
幾個人擠在水池前面,端著漱口杯,彎著腰,牙刷在嘴裡來回動著,牙膏沫順著嘴角往下流,又被手背抹掉了。
窗外天己經亮了,光從窗戶裡透進來,落在潮溼的地面上,反著光。
祝安邦彎著腰,滿嘴泡沫,甘小寧站在他旁邊,正往臉上潑水,潑了兩下,用手掌搓了搓,又潑了兩下。
許三多站在最裡面那個水池前,正在刷牙,動作不快不慢,牙刷在嘴裡來回移動著。
伍六一從門口走進來,經過許三多身邊的時候,沒有停步,但他伸手在許三多的後背上拍了一下。
伍六一示意許三多跟他出去一下,兩人從洗漱間離開了。
白鐵軍嘴裡含著牙刷,看著許三多跟著班副走出去,身影消失在門口。他扭頭看了一眼祝安邦,用含糊不清的聲音問了一句,牙膏沫從嘴角漏出來一點:“昨天車庫發生啥了?”
祝安邦站在水池前,正在擰毛巾,沒有看他,回答:“沒發生啥。”
甘小寧把臉上的水抹掉,轉頭看著祝安邦:“沒發生啥?沒發生啥昨天熄燈後許三多說個沒完?還有你這手?”
他沒有等祝安邦回答,首接上前一步,從後面卡住祝安邦的脖子,胳膊圈著他的領口,力道不大,像是開玩笑:“說,到底發生啥了。”
祝安邦被卡著脖子,身體微微往前傾了一下,他沒有掙脫,也沒有回答。
白鐵軍端著杯子在旁邊看,牙膏沫還在嘴角:“他卡著你,你不說他就不會松。”
“他鬆了。”
“什麼時候?”
“等他覺得沒意思的時候。”
甘小寧把胳膊鬆開了:“沒意思。”他退後一步,拿起自己的毛巾,搭在肩膀上。
“你這個人真沒意思。”
“安邦,你都學精了,有事都不說了,老白我很傷心啊。”白鐵軍擠眉弄眼地看向祝安邦。
祝安邦己經習慣了這樣作怪的白鐵軍,他剛想開口說點什麼,伍六一面色不虞的回來了,許三多沒有一起回來。
洗漱間裡安靜了下來,水龍頭還開著,水流的聲音像一層薄薄的白噪音,蓋住了所有的動靜。
眾人繼續洗臉,刷牙,沒有人再說話,水流聲填滿了空隙。
祝安邦聽到外面走廊裡許三多和班長的對話。
不一會,許三多從外面進來了,手裡拿著一個東西——電動刮鬍刀,握在手裡。他走進來的時候,腳步比剛才輕了一點,像是還在試它的重量,還沒有完全習慣手裡多了個東西。
聽到動靜,白鐵軍和甘小寧同時扭頭。甘小寧剛把臉上的水擦乾,毛巾搭在肩膀上,看到許三多手裡的東西,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呦呦,我看看,新式武器啊。”他上前一步,伸手把刮鬍刀拿過來,翻過來看了一眼,又翻過去看了一眼。
甘小寧抬起胳膊,把刮鬍刀湊近自己的腋窩,作勢要刮:“來來來,給我試試。刮這裡,刮乾淨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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