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勉問她為何,她說:“我就想知道,戴著這樣值錢的首飾,是怎樣的快活滋味。”
現下看來,秦勖對奢華之物的暗暗痴迷,的確不輕,連外人看來的熱孝期,也要偷偷戴。
她一刻也離不得它們,因為可以將它們幻想為權力的暫時替代品。
“金娘子,毛尚書一家平易和氣得很,你倒也不必太拘束。”秦勖眯著眼,對秦勉道。
隨後,她向錦衣衛和兵馬司的人,言明金家主僕的身份,領人進府。
秦勉重新踏在半月前的絕命之路上,恍若隔世。
秦勖行了十來步,便猛地回頭。
她看到金家主僕三人,均是低頭垂眸的卑躬模樣,尤其那金掌櫃,只敢看著腳下,並未四處亂瞧。
到了內外院交界處的藏書樓,管家示意兩位男師傅等著,繼續引女賓往裡走。
跨過月洞門後,秦勖突然開口:“金娘子,那日,阿勉將軍,就在你身邊這棵樹下,遇害的。”
秦勉佯作被唬得一個踉蹌。
穩住身子後,她趕緊放下手裡的工具箱,上前幾步,衝著樹根,雙手合十,俯身道:“阿勉將軍,願你英靈昇天,位列仙班。小妹在寒舍已經給你擺下牌位,歲時供奉,救命之恩絕不敢忘。”
身後傳來口吻端嚴的男聲:“這是首飾鋪的掌櫃娘子麼?”
……
秦勉轉頭,見除了那日遇害前已見過的毛夫人和長子毛崢,一個青壯丫鬟所推的輪椅上,坐著身穿紵羅常服、年過四旬的男子。
想必就是自己臨死也只聞其聲的毛健毛尚書了。
堂堂二品官老爺,腿上刀傷未愈,竟要親自來看一個臨時幹活的商戶掌櫃。
秦勉暗道:毛健,秦勖告訴你金掌櫃受過秦家軍恩情,你是不是特別警惕?但你仍會答應這樁事,為了向朝堂表明,你心裡沒鬼,與其他部員堂官一樣,延請京師巧匠入內宅,為皇后娘娘精心製作賀禮。
面對仇人,秦勉沒有猶豫地蹲下,低頭行了個大大的福禮:“草民,金瓊首飾坊掌櫃金綿,拜見老爺、奶奶、少爺。”
她的視線,恰能看到毛氏長子毛崢的左前臂。
夏日衣衫輕薄寬大,隱約透出對方袖中纏繞的紗布。
秦勉記得,那日自己被身後的偷襲者割開咽喉的同時,揮舞過已經拔出的匕首,並且聽到了毛崢的慘叫。
那可不是尋常的鋒利匕首。
若毛崢左前臂的傷口,就是拜她秦勉所賜的話,毛大公子,遠沒這麼容易痊癒。
果然,下一刻,毛崢就開始抓撓前臂,並且輕聲嘶氣。
秦勖關切道:“大公子為奸細所傷之處,還未癒合麼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