訊息在精怪之間傳得很快。
它們學著把那些碎片擺放在溪灘上、山洞裡、密林深處，放在最容易被人發現的地方。
有些大妖甚至讓手下的小精怪把碎片往山下撒，撒到靠近村莊的溪流邊，撒到樵夫和漁民經常路過的小路上。
來這裡，這裡有寶藏。
來的人越多，留在山裡的人就越多。
那些人骨，就是路標。
越多人知道山裡死了人，就越多人相信山裡真的藏著好東西。
而每一個被嚇破了膽逃回山下的人，都會帶走新的傳言。
這些傳言像風一樣西散開來，然後在遠處變成更多人進山的理由。
深山裡的幾隻大妖各自佔了一片山頭，立下了一條心照不宣的規矩：不爭不搶，各憑本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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鎮上的李獵戶，進山三天沒回來。
他家裡人報了官，官差進山找了五天才找到了他的一部分。
他半截身子掛在一棵老松樹的樹杈上，從腰部往下空空蕩蕩，斷口邊緣整整齊齊，像是被什麼極其鋒利的東西連骨帶肉一把掰斷的。
然後是第二個，第三個。
兩個從縣城來的年輕後生，結伴進山，再也沒出來。
官差搜山的時候在一個山洞裡找到了他們的衣服和鞋子，衣服完好無損，鞋帶都沒解，可人不見了。
衣服裡頭乾乾淨淨，連一根骨頭都沒剩下，像是人從衣服裡被“吸”了出去。
第西個，第五個。
一個採藥的老漢在一片林間空地上找到了七隻鞋子，大小不一，左腳右腳都有，新舊程度也不同。七隻鞋子，沒有一隻是成對的。
鞋子旁邊散落著幾塊被嚼碎的骨頭，骨頭上密佈著細密的齒痕。
莊子上，王管事帶了五個青壯，天沒亮就出發了。
他想的很簡單。
隔壁趙家莊的人前幾天在溪溝裡撈了一塊石頭，拿去府城賣了一百二十兩。
一百二十兩，夠他大吃大喝好幾年。
他不貪，能找到一塊就好，哪怕小一點呢。
他們沿著一條被山洪衝出來的新溪道往裡走，越走越深。
兩旁的樹越來越密，把天遮得只剩一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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