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管事！王管事！”
劉二狗跌跌撞撞地衝進院子，跑得滿頭大汗，嘴裡哈出的白氣一股一股的。
“什麼事？火燒屁股了？”
王有財正蹲在屋簷底下抽菸，把身上的老棉襖裹了又裹。
“山外頭來人了！”
劉二狗喘著粗氣，“來了好多人！帶著車馬，帶著傢伙，說是要進山尋寶呢！”
王有財的眉頭皺了起來。
他把煙鍋子在鞋底上磕了磕，站起身來，整了整衣襟朝莊子門口走去。
莊子門口的空地上停著三輛大車。
每輛車都由兩匹高頭大馬拉著，車板上堆滿了物資——成捆的鐵鎬、嶄新的麻袋、一筐筐的乾糧和臘肉、幾口大鐵鍋，還有成壇的燒酒，在冬日的冷風裡散發著若有若無的酒味。
這個季節的山裡凍得石頭都裂口子，這些東西一看就是有備而來。
一箇中年男人站在車旁，披著一件厚實的狐裘大氅，手裡拿著一把摺扇。
大冷天的拿摺扇，倒不是為了扇風，是派頭。
有病。
他正跟圍上來的莊戶們說著什麼，臉上掛著生意人特有的和氣笑容，說話的時候微微彎著腰。
他身後站著兩個膀大腰圓的護衛，腰裡彆著短刀，目光冷冷地掃著西周。
護衛後面還站著一個賬房先生模樣的瘦老頭，懷裡抱著一本厚厚的賬簿。
“在下錢萬通，”那中年男人見王有財走過來，便朝他拱了拱手，臉上的笑容又多了三分。
“府城萬寶樓的東家。聽說貴莊靠著深山，想借個地方落腳，僱些人手，進山尋些東西。”
“尋什麼？”王有財明知故問。
錢萬通笑了一聲，從袖子裡摸出一塊東西，擱在手心裡遞到王有財面前。
“這東西，王管事想必認得。”
錢萬通把碎片在手心裡掂了掂，“拇指大的一塊，市價十畝良田。若是能尋到拳頭大的一塊——嘿嘿，您這莊子，我都能買下來。”
圍觀的莊戶們發出一陣低低的騷動。
劉二狗的眼睛都快瞪出來了。
王有財看著那塊碎片，喉頭動了一下。
心裡頭有一個聲音在喊著：這東西值十畝地。
他做了大半輩子管事，攢下的銀子還不夠買三畝薄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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